十八年前,沈疏肆尚在閉關之際,忽然有所感悟,在洞府中掐指算了起來。
然後便得出自己紅鸞星動,指尖隱隱顯露出的紅線,指向遙遠的某個宗門。
那處,是人族的地盤。
無人發覺,妖界正在閉關的沈疏肆,忽然消失在洞府中,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宗門內。
強過在場眾人的神識器悄無聲息的散開,很快得到了這個宗門的所有消息。
原來此處,是幾個結拜成異姓兄妹的散修,共同合力建立的小宗門。
剛建立之初,可以說是門可羅雀,生源稀少,無人問津。
不過好在兄妹幾個中,有一對道侶天賦出眾,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煉器技術,因此不少人慕名而來,奔著他們的名頭選擇加入了宗門。
這才漸漸在修仙界有了名聲。
而眼下沈疏肆所處的地方,就是那對道侶的寢臥。
沈疏肆趁著屋內無人之際,偷偷溜了進去。
打眼一瞧,便看到了正中央的棗木小床。
那小床周身布滿陣法紋路,甚至鑲著價值不菲的千年暖玉,雷擊棗木打造而成,從頭到尾都彰顯著昂貴的細節。
沈疏肆身形漸漸在他人寢臥里顯露出來,見房裡無人,還有些疑惑。
為何沒有人?
思索著緣由,沈疏肆用術法再一次探查了那紅線,眼看著終端搖搖晃晃朝著屋內的嬰兒車連去。
見此情形,饒是見多識廣的沈疏肆也有些啞然,只好抬腳緩緩走近。
只見棗木製成的小床上,蜷縮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長得珠圓玉潤,小小的身子團成一團,陷進靈鹿絨軟墊里。
而蓮藕一般的小胳膊上,儼然繫著一根纖細的紅繩。
沈疏肆看著那嬰孩,足足在小床面前站了一刻鐘,才不得不接受了事實。
他紅鸞星動的對象,紅繩的另一端,竟然是個剛出生不久,還不曾滿月的嬰兒!
靠近這孩子的那一刻,靈魂深處傳來的異動,讓沈疏肆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只是找的有些.....早了。
忽然,虛掩著的木門外傳來隱隱的腳步聲,伴隨著說話的聲音響起。
「今日滿月宴,前山的賓客都到齊了,大哥說得抱朝兒出去露個臉。」
「前不久才喝了靈奶睡著,也不知道這會兒醒沒醒......」
一男一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男聲粗獷卻帶著是爽朗,女聲柔風細雨,僅聽著聲音便讓人心生好感。
沈疏肆聽著聲音,便知是這孩子的父母來了。
妖族出身的他,突兀的出現在人家孩子床邊,若是被發現,少不得一番搏鬥。
因此沈疏肆掏了掏儲物袋,翻來選去挑了一枚墨色玉珠,小心翼翼的塞進了那幼童的小手中。
不知是不是動作驚動的幼崽,原本睡得正熟的嬰兒忽然醒了過來。
烏黑的眸子未曾沾染人世間的污穢,瞳仁清瑩剔透,同上好的琉璃一般。
見孩子醒了,沈疏肆心中一緊,正怕哭鬧引來外頭的人,卻見那孩子眨了眨圓溜溜的眼。
然後不哭不鬧,反倒將被塞在手心中的玉珠攥的緊緊的,生怕人搶走一般。
甚至面對近在咫尺的陌生妖,還咧嘴燦爛的笑了起來。
沈疏肆不由得多瞧了幾眼,身影緩緩消失在屋內,最後一個念頭也在心中飄過。
唔.....還挺可愛的。
戚氏父母推開房門走進來時,原本還在閒聊,瞧著屋裡的小床晃啊晃,不由放了聲音,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一靠近,就看到孩子乖乖窩在軟墊里,眨著眼睛望著他們。
「哎呀,怎麼醒了?」
兩人一臉慈祥湊到床前,抬手逗了逗自家剛出生一個月的小兒子。
「也不知朝兒日後像誰多一線,若是像夫人就好了,長得好看些,日後也好找道侶。」
「孩子還小呢,就想到這個了。」
身著錦羅長裙的女子嗔怒的推了推身側的丈夫,不過也順著他的話,開始暢想孩子日後的模樣。
「若是習劍就好了,一人一劍,倒也瀟灑。」
「還說我呢,你不也是,朝兒還沒測靈根呢,若是沒有修煉天賦如何?」
「那便做個閒散凡人,我們夫妻二人護著一生就是......」
初當父母的二人暢享著孩子的未來的模樣,滿心希翼。
五大三粗的足有兩米高的男子瞧著小床里的咯咯笑的兒子,抬手小心翼翼的想要替孩子扯好襁褓。
這一動才發現兒子手中,好像攥著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唉,這是何物?」
幼嬰兩隻手才勉強抱著的墨珠,到了大人手裡,還不到拇指大小。
不過小小一顆墨珠光這麼瞧著,除了渾圓飽滿外,一時間看不出更多。
只覺溫潤通透,觸手生溫。
「許是誰送的滿月禮,看朝兒攥著不放的樣子,好似很喜歡呢。」
「那回頭我鑄把劍,當做劍穗掛在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