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沈恩肆為了虛無縹緲的音樂夢想,不顧家人的反對,孤身來到了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
不通的語言,沒有背景的身世,異國他鄉的排擠,以至於沈恩肆初到韓國時,其實並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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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了許久的壁,最後才遇到一位娛樂公司老闆的賞識。
經過良久的考慮,沈恩肆最終接下了那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的橄欖枝。
雖然公司很小,各方面運營都完全比不上其餘待遇更好的公司,但是能在這裡機緣巧合的認識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是沈恩肆尤其開心的事情。
尤其是戚朝。
第一次見時,那傢伙才十三歲,還有些稚氣的五官已經可以看出少年日後的模樣。
最開始時,沈恩肆一直將戚朝當做弟弟,畢竟兩人相差三歲,戚朝又總是無憂無慮的燦爛模樣,很難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少年。
只是當時的沈恩肆怎麼也沒想到,單純的感情會在後面變了質。
是在戚朝十五歲的時候?還是十六歲?
具體是在哪一天,沈恩肆也記不得了,或許是朝夕相處的親昵讓他模糊了關係的界限,更模糊了感情的區別。
朋友,兄弟,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戀情愫,是截然不同的情感。
再尋常不過的某一天,沈恩肆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悄然發生變化的情感,慌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忙。
他一邊唾棄著自己是個變態,一邊又壓抑不住感情,私下對毫無所知的戚朝投注不同尋常的關注。
練習室里,上下班路上,宿舍窩在一起看電影,一起跨年一起過生日。
每一個特殊的時間,都是細微的甜和難言的苦澀。
直到那一天,戚朝發現了。
原以為對方會厭惡的指責自己一番,然後離的遠遠的。
但是沈恩肆怎麼也沒想到,戚朝會眼睛亮晶晶的,湊上來輕啄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雖然沒有落在更親密的地方,但是戚朝的視線,分明是盯著嘴角,見沈恩肆完全僵住的身體,還低聲哄道。
「哥,等我到十八歲好不好?」
當時的沈恩肆,滿腦子打成死結一般,已經沒了思考的能力。
最後的想法竟落在一個有些刁鑽的角度。
怎麼能讓弟弟先許下承諾呢?
這種事情,應該讓年長的他先開口才對啊......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是兩人分明都將其當做了約定,躁動的內心被盡數安撫,只等著約定的時間到來。
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十八歲生日成人當天,確定關係,情難自禁的初吻,被隊友發現時的手忙腳亂,那一整天沈恩肆都幸福的仿佛在做夢。
但是空中樓閣早晚有崩塌的一天。
許久不聯繫的家人忽然發來消息,在電話那頭哭的喘不上氣。
母親重病,癌症晚期,在病床上不住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早年不被家人理解的痛苦,在生死攸關之前,成了虛幻。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
錢。
在韓國待了五六年的沈恩肆,因為還未成功出道的身份,並不穩定的收入只夠自理,根本無法承擔昂貴的醫藥。
幾乎就在前後腳,沈恩肆得知了小公司被收購的消息,原本已經計劃在案的出道近乎破碎。
可是偏偏就在這時,平日裡只在電視新聞中見過的大人物,找上門來。
「這裡是一億韓元,離開我兒子,離的越遠越好。」
朴理事長當時上下掃視不屑的眼神,沈恩肆至今還記得。
可更讓沈恩肆難以釋懷的是,他居然心動了一瞬.......
臥病在床的母親昂貴的醫藥費,鞭長莫及的自己,還有擺在面前的現實。
是家人還是愛情。
這似乎並非可以構成一個選擇。
迫於無奈,沈恩肆最後還是選擇匆匆回國。
臨走前,沈恩肆不是沒想過和戚朝好好說一聲,解釋清楚。
只是等他勉強冷靜下來,想要去尋找戚朝時,已經尋不到人影,就連通訊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再也沒有收到過回應。
沈恩肆並沒有接受來自朴理事施捨一般的銀行卡,卻時刻都在唾棄自己竟然為那句話而心動一瞬。
他將那一瞬視為背叛,內心更是逐漸自卑而膽怯,不敢去面對戚朝。
因此這種情況下,沈恩肆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線回了國,逃避似的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而在回國後,沈恩肆選擇將自己忙成了陀螺。
當槍手,替唱,和一家以壓榨員工著稱的公司簽約,只為了獲得高昂的簽約費。
那家公司不愧是以營銷出名,得知沈恩肆曾經的經歷後,強制要求他替換了所有的聯繫方式,以及替他刪除了大部分曾在韓網出現的痕跡。
這也是為何,如今的粉絲對沈恩肆這段經歷一概不知。
一番操作後,那家公司將沈恩肆包裝成天賦新人,重新出道,雖然在經歷上有所隱瞞,但憑藉著獨特的聲音和無可知否的實力,還是很快走紅。
母親的醫藥費也有了著落。
但是很多時候,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靠錢解決的。
住上了最好的vip病房,私人護理時刻待在一旁,吃穿用度一律盡其所能,可是母親還是在一年多以後,因為晚期癌症,而撒手人寰。
再大的悲傷和痛苦被時間一點點磨平,終於有了片刻喘息時間的沈恩肆,找回了曾經的號碼,登上了許久不曾點開的韓網。
剛鼓足一點勇氣的沈恩肆,在看到似是而非的訂婚消息的那一刻,再一次泄了氣。
一如曾經不敢親口和戚朝說出自己卑劣的心,沈恩肆那一刻也不敢去問是否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沈恩肆將自己裹在厚厚的繭里,自嘲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直到那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然後告訴自己,他都知道.......
沈恩肆半跪坐在床邊,眼神怔愣的看著戚朝,面上空白了一瞬。
戚朝還是那副淺笑的模樣,抬手示意的功夫,沈恩肆已經撲進了懷裡。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戚朝擁著沈恩肆,卻好像更似在安慰五年前的沈恩肆,他將人摟在懷裡,低聲道。
「我都知道的.....」
「當年你離開後,我從父親的口中得知了那件事......」
朴理事長既然敢拿出錢作為要挾,自然是查到沈恩肆繼續用錢的情況,卻沒想到會被拒絕。
不過殊途同歸,等人回了國,眼瞅著和自己兒子徹底斷了聯繫,朴理事長便得意洋洋的同戚朝說起過這事。
當時的朴理事長怎麼也沒想到,戚朝會花費五年的時間,去回報自己。
得知沈恩肆離開的原因,並且猜出對方的真實想法,還沒有恢復全部記憶的戚朝,一如往昔的按捺下情緒,選擇在國外苦讀五年,身體力行的體驗了一番沈恩肆的辛苦後,戚朝順帶用這五年的時間,一點點蠶食了父親的資產。
只有這位老先生不再蹦出來搗亂,兩人才能毫無芥蒂的再續前緣......
聊到最後,沈恩肆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
只記得醒來的時候,自己窩在戚朝懷裡,兩人面對面額頭抵在一起,歲月靜好。
如果忽略窗外大亮的天色的話。
意識到自己在戚朝房間待了一晚上,沈恩肆面色微微一僵。
這會兒兩人還在節目錄製中,保不齊什麼時候大廳的直播就開啟了。
到時候看到他從戚朝的房間出去,網上多半又是一陣狂歡。
沈恩肆面帶幾分猶豫,輕輕動了動手,意圖在不吵醒戚朝的情況起來
誰知下一秒就被一旁的男人反手摟的更緊了些。
將人團吧團吧又塞回懷裡後,戚朝還閉著眼睛小聲喃喃道。
「哥....還早,再睡會兒.....」
戚朝眼底帶著幾抹微不可察的青黑,兩人分明是同一時間睡著的,可那人睏倦的模樣好似一晚上沒睡。
看著戚朝這副模樣,沈恩肆瞬間敗下陣來,索性也跟著閉上眼睛補了個覺。
至於節目組.....算了,本來就是個戀綜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