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之心發出的光芒讓訓練場變得更加明亮,這個人工太陽努力發揮自己的作用,甚至還能控制溫度的變化。
讓訓練場有種末世前夏天軍訓的炎熱感。
有些新生已經悄悄抹額頭的汗水抱怨:「破曉之心也太逼真了吧?溫度比昨天還高一些。」
「它能不能只模仿太陽的亮度,別模仿熱度啊。」
「希望不要還有紫外線,不想變黑。」一些女生也在說。
末世來臨後,太陽的沉沒,人類一直使用的都是非自然光線,經年累月,皮膚都略有些蒼白。
只有經常出去基地外的傭兵和異能者們,經過外面各種風沙戰鬥洗禮,加上空氣中各种放射性物質等等,皮膚稍微要暗黃一點。
這也是當時勾元他們一看見羅笙,就知道他基本沒有去過基地外的原因之一。
羅笙站到隊伍後面,聽著前面同學們的嘀咕聲,看向台上,隔得有些遠。
那站在中間被人圍著,手裡拿著一疊報告稍微側身的男人,有些眼熟。
他身材高大,一身軍裝,只是側身就有股威嚴的氣勢,如同出鞘的刀鋒利帶著銳氣,隨時能給予人致命一擊。
「這些全部作廢。」閻朔把手裡的軍訓計劃扔給校長旁邊的助理,語氣隨意。
校長:「?」
「你有新的計劃?」
昨天元帥才給他打電話,說是讓閻朔來這裡養傷放鬆精神,順便訓練一下新生,看看有沒有好苗子。
他想著閻朔應該只是觀看,就按照以往的軍訓流程,把計劃寫出來給閻朔看看,沒想到他直接說作廢。
校長看著閻朔沒有表情的臉,有些看不透他的想法。
閻朔雖是這些年來中央基地最優秀的畢業生,但是兩人交際不多,以前閻朔在學校時,一直帶著異能小隊在外殺異種喪屍做任務。
很少回到學院裡,只有頒獎或者是大型活動才能遇到他。
「這次軍訓按我的計劃來做。」閻朔直接用手環把計劃投給校長,「既然我是總教官,那一切聽我的指揮。」
「我希望不要有人干涉我。」閻朔對校長還是有些恭敬,說話算是比較客氣。
校長看完之後,思考了一分鐘,笑著回復他:「只要不出人命就行,我也想看看我們第一戰神訓練出來的學生是怎麼樣的。」
兩人說著話,其他人在旁邊也聽到,卻沒有任何異議。
他們都是軍隊裡面選出來作為教官訓練新生的軍人。
對閻朔更為熟悉,軍隊裡面,聽的最多就是他的名字。
看他的眼神更熾熱,那可是能和特級異種戰鬥的SS級異能者,在人類基地是頂尖存在。
雖說SS級異能者也有不少,但是像閻朔這麼年輕的只有他一個人,他才22歲!
簡直是天才中的天才,讓人生不起嫉妒心。
閻朔往台下掃視一圈。
新生隊伍排得歪歪扭扭,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四處亂竄,有人在整理軍訓服……
沒有一點嚴肅的氛圍感。
他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勾起。
要是有熟人在場,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校長先走到話筒前,
「各位同學,請保持安靜。」
廣播裡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訓練場上的喇叭分布得很均勻,每個角落都能聽見。
新生們看見一個穿黑色行政夾克的中年人,站在話筒前。
他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直拉到右下巴,把鼻子分成不對稱的兩半,這道疤看起來很舊了,顏色和周圍的皮膚差不多,但是很深,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操場安靜下來了。
他們當然知道這是誰。
是中央基地學院的校長——唐波。
末世初期的領頭異能者之一,曾殺了無數喪屍異種,臉上的疤就是對戰特級異種留下的。
「首先歡迎你們成為中央基地異能學院的一名學生,我是你們的校長唐波。」校長的聲音不大,卻很穩。
他環視一圈接著說:「異能大學合併建校五年,你們是第五屆新生,前面四屆一共招進來一萬一千四百人,能夠三年畢業出去的只有七千八百人,其餘人里,有兩千餘人在做異能小隊任務犧牲,還有三百餘人因為各種原因被開除了。」
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財務報表。
「說這些不是為了嚇你們,是讓你們知道學院的規矩,規矩不是我定的,是末世定的,基地外死一個人只需要一秒鐘,軍訓是給你們時間去學怎麼生存,怎麼去戰鬥。」
他停了一下,下面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他。
「軍訓期間,教官教你們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確的決定,哪怕看起來不合理,哪怕你覺得有更好的辦法,也先照做,等你們以後活下來了,有的是時間跟教官爭論,但訓練場上,爭論就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找死。」
校長拿起桌上的水瓶,擰開蓋子,沒有喝,只是看了一眼瓶里的水,又擰上了。
「去年軍訓,有一個新生死在了軍訓里,他嫌棄教官一直體能訓練,覺得自己很厲害可以對打異種,在教官的禁止下晚上悄悄進我們學院的異種訓練場裡被異種咬死的,這也讓我們加強了訓練場的防護。」
「所以我再說一遍規矩——教官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教官不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別做,這不是為了教官好,是為了你們自己好。」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轉身走下主席台。
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響著,等聲音消失了,訓練場上一片安靜。
接著一個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站到話筒前,他的氣勢更甚,左眼上戴著黑色眼罩,右眼如鷹隼般落在他們身上。
新生們都略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只有羅笙抬著頭看著他,就像半個月前一樣,閻朔的眼神掃過來,有種被兇狠野獸盯上的感覺,讓他不自覺有些緊繃。
這不是害怕,而是一股戰意。
羅笙壓下這股莫名其妙的戰意,靜靜的看著台上的人。
沒想到下一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他卻沒有感覺意外。
當時朔焰的一些作戰手法就不像普通的僱傭兵。
「我是本次軍訓的總教官,姓閻,閻朔。」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朔焰,閻朔,擺明了不遮掩,羅笙突然想到勾元那天的話,也許不是上面給的獎勵。
下面立馬爆出吸氣聲,除了少部分比較淡定的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台上。
他們沒聽錯吧?是那個閻朔?
第一異能小隊的隊長,陸軍第一軍團的上校,也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校,是天才中的天才,一直被老師們用來激勵他們的傳說!
還是異種和喪屍們最痛恨的人類,被它們稱為「閻王」,懸賞高達一枚特級異種晶核和一枚八級喪屍晶核。
他們的目光充滿熱切和崇拜。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一句。」他停了一下,掃了一眼訓練場上的所有人,剛剛的騷動聲立馬靜下來,「我將擁有這次軍訓的所有決定權,包括決定你們的考核成績。」
閻朔只說了這句話就到旁邊安排的座位上。
副總教官立馬到話筒前開口:「我是你們副總教官張預。」
「從今天開始,為期三十天的軍訓正式進行。」
「這三十天裡,你們要把自己當成一個士兵,而不是學生,你們要把身邊的人當成戰友,而不是同學,因為三十天後你們要面對的不是考試,是戰場。」
「我知道你們都是異能者,但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異能不是你們的護身符。在荒野上,一個C級異能者和一個普通人面對大型喪屍潮或者是高級異種群的時候,死亡概率是一樣的,都是百分之百。因為它們不在乎你有多強,它只在乎你是不是肉。」
「所以這次軍訓只有一個目的——讓你們活下來。不是讓你們變得更強,是讓你們活下來,變強是你們自己的事,活下來是我要教你們的事。」
「軍訓期間的規定,不用我多說,昨晚你們應該都收到了,到時候不接受以沒看為由逃避懲罰。」
「我再說一下,在軍訓期間,開除的意思就是把你送回你原來的城市,從那裡開始,你要重新走一遍進來的路,但我想你們都知道,出去容易,再進來就難了,五大基地多的是想進來的人。」
沒有人說話。
羅笙站在隊伍里,聽著這些規定,心裡沒什麼波動。
「還有一件事,這次軍訓的教官團隊一共有26個人,每個人都是從戰場上一路殺出來的。你們要是不喜歡教官的訓練,或者是對教官不滿意,我勸你們想清楚,前年有個新生,C級異能者,覺得教官管得太嚴,喜歡夜不歸宿,被教官罰了之後,懷恨在心,用異能偷襲了一個教官,那個教官在醫院躺了三天,那個新生在外城的公墓牆躺到了現在。」
張預的表情很淡,語氣很平常。
操場上的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這件事他們大多數人都知道,當時這件事鬧得挺大,加上人類特有的八卦體質,很快就傳開。
那個新生一直認為自己天賦高,不把人看在眼裡,喜歡去紅綠區玩刺激的,經常帶著一幫子小弟找別人麻煩。
來了學院還是以前那副德行,白天不認真訓練,晚上出去紅綠區睡女人,最後被教官以開除名義處罰,氣不過就動手,那位教官是防禦型異能,第一次被他偷襲重傷,開啟防禦,他就被自己異能反彈,傷人傷己,自食其果。
「接下來讓你們新生代表講話。」張預說完就往旁邊去。
一個學生從隊伍里走了出來,走上台階,站到話筒前。
那是一個女生,黑色齊耳短髮,身高大概一米七幾,肩膀很寬,她走到話筒前,沒有拿稿子,沒有停頓,直接開口說話。
「各位老師,各位教官,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李貝貝,來自中央基地。」
她的聲音很大,臉色嚴肅。
「末世來臨,面對成千上萬的喪屍和異種,讓我們都意識到人類不能坐以待斃,我們需要更系統的學習運用我們的異能,去發揮它最大的作用,而學院就是讓我們能夠變得更強的地方。」
……
「所以我來了,我希望這三十天裡,能跟你們一起變強,然後一起守住一些什麼東西,守住基地,守住人,守住那堵牆,不要覺得這很遙遠,三十天後我們就要面對這些,軍訓不是演習,軍訓是戰前準備,只不過換了一個名字而已。」
「我說的就是這些。謝謝。」
她說完,轉身走下了台,步伐和她說話一樣乾脆,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隊伍里有幾個學生鼓起掌來,其餘人也跟著鼓掌。
操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張預:「軍訓總動會結束,下午兩點,全體來訓練場集合,正式開始訓練。」
訓練場上的新生們開始涌動,腳步聲在水泥地上踩出一片沉悶的響聲。
羅笙跟著隊伍往前走,走到操場邊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主席台,和他同動作的人不在少數。
都想多看幾眼閻朔。
還有一些新生激動的小聲討論找機會找他要簽名。
閻朔還站在那裡,旁邊有人在跟他說話,他低著頭看著手環一邊聽一邊點頭。
不知是不是旁邊的同學們目光太熾熱,他感覺閻朔似乎往這邊抬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