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徐衛國心裡一顫。
要說趙嬸兒這個人,別說現在的徐衛國了。
就連原主以前跟她接觸的次數也不算多。
在原主中的印象里,就是一個平時話不多,在灶台旁邊轉悠的農村婦女。
平時遇到村裡的人也都是低頭笑著,很少說話。
可此時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擲地有聲!
這時,裡屋的門帘也被從裡面掀了起來。
劉滿倉的臉從帘子後面慢慢露出來。
見到自己的媳婦這樣子,劉滿倉也愣了一下。
嘴巴張了張,但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上去把媳婦拉回來。
反而是嘆了一口氣,走到徐衛國身邊。
「衛國啊,你嬸子的意思,也就是我們老劉家的意思。」
「我和柱子沒有多大的本領,但是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一膀子力氣還是有的。」
「以後有事的話,不管是上山扛獵物,還是下地乾重活。」
「只要一開口,我和柱子就第一個到!」
「要是敢怠慢……」
說到這,劉滿倉也瞪了眼。
「你就和我媳婦說的一樣,直接罵我們爺倆是癟犢子養的!」
這話落下,老漢的臉都漲的通紅。
畢竟劉滿倉性子溫和,這還真是他這輩子說過最狠的一句話了。
徐衛國聽著,心裡那叫一個熱乎。
伸手將趙嬸兒抓著自己的手輕輕掰開。
後退了半步,徐衛國對著這一家子微微彎了彎腰。
「嬸子,叔,你們這樣說是外道了。」
「我今天給柱子的東西,那是我自己的事兒。」
「這小子跟我很投緣,我見了他就像是見到了親弟弟一樣。」
「要說恩情什麼的……」
徐衛國擺了擺手。
「真沒那麼嚴重。」
「再說了,前兩天你們爺倆幫我扛鹿,這兩天又幫我照顧惜月,我也不能白讓你們出力。」
「這一來一回,咱們就扯平了。」
「以後咱就當一家人處,也別講這種客氣話了。」
一番話說的非常熨帖。
還沒等趙嬸兒再說什麼,裡屋的門帘後面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探出頭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倒也極為複雜。
不是別人,正是劉欣怡。
看到劉欣怡從裡面出來,徐衛國倒是沒忍住挑了挑眉毛。
嘿。
這位大小姐今兒個咋沒在窗戶後頭偷聽啊?
見到徐衛國看向她,剛剛走出來的劉欣怡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腦袋便往旁邊一扭。
「哼,你看什麼看!」
這話落下,還不等徐衛國說什麼,劉滿倉夫妻的臉色倒是明顯黑了下來。
趙嬸兒反應最快。
剛才感激涕零的樣子一收,幾步就跑到劉欣怡面前,抬手就在閨女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個死丫頭!」
「你這是跟你哥說話的樣兒嗎?!」
「衛國剛剛給了柱子啥好東西你心裡沒點數?!」
「你就這德行迎人?」
氣急之下,趙嬸兒這一巴掌也沒收著勁。
饒是劉欣怡穿著棉衣,都疼得皺起了小臉。
外加是被親媽當著徐衛國的面收拾,劉欣怡小臉明顯就紅了起來。
當下也顧不上擺出什麼大小姐架子,捂著胳膊向外跑去。
「那咋了嘛,我說的是事實啊!」
「他以前做的那些爛事,你們還不清楚嗎!」
「整天就鎮上劉彪一夥流氓勾肩搭背,把家裡所有的口糧都輸在了牌桌上!」
「還有前段時間惜月的事情,你們都忘記了啊?!」
「要不是我拉著惜月躲起來,這混小子還不知道會和劉彪他們玩出什麼名堂來呢!」
一連串的話砸下來,那叫一個又急又快。
當下劉滿倉的臉就變得更黑了。
趙嬸兒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個丫頭,腦子不轉彎是吧!
徐衛國之前乾的那些破事兒,他們兩口子當然知道。
但是這件事可以當著別人面說嗎?!
尤其是徐衛國剛把那麼值錢的一顆熊心送到了他們家!
現在劉欣怡說出這話,可就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
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趙嬸兒氣得厲害,再抬手就要去收拾閨女。
而見親娘真火了,劉欣怡那身子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幾步就繞到了另一邊,把樂呵呵的傻柱當成了擋箭牌。
「哎哎哎,娘你別打!」
「我這不是說實話嘛!」
見此回過神來的徐衛國倒是笑著上前,一把就按住了趙嬸兒的手。
「行了嬸子,欣怡妹子就是嘴巴厲害,心裡沒壞主意。」
「她心疼惜月,害怕我剛變好的樣子是裝出來的,這是好事啊。」
「惜月能有這麼一個真心為她好的姐妹,也是她的福氣。」
「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能生氣呢?」
徐衛國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滴水不漏。
不僅把劉欣怡的刺給捋順了,還順便把小姑娘捧了一下。
趙嬸兒舉著的手停在了空中,臉上的怒氣也漸漸平息下來。
嘴巴動了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躲在桌子後面看的劉欣怡,見到親娘的手被徐衛國按住後,心裡那口氣也慢慢吐了出來。
但是這大小姐也很有意思。
被徐衛國給解了圍,別說一句感謝的話了。
反而是趁趙嬸子不注意,朝著徐衛國吐了下舌頭,還翻了個白眼。
其中意思很明顯,反正我就是不信你,別想去傷害惜月!
做完這個鬼臉,劉欣怡也不敢多待,一溜煙就往裡屋跑。
那背影跑得叫一個歡實。
好像怕慢了,她娘的巴掌就要打到她的屁股上。
徐衛國站在原地,眼角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
嘿,這妮子還真有意思。
雖然劉欣怡嘴上是真沒饒過他。
還經常拉著陳惜月那丫頭一塊埋汰他。
可兩世為人,徐衛國哪會把這些連髒字都沒有的話放在心上。
擱在前世的時候,他手下要是有幾個這樣的士兵,晚上睡覺都會笑醒。
畢竟這種當面鑼對面鼓的把話撂在明面上的人,那可比嘴上抹了蜜的人稀罕多了。
他又不是沒被那些笑面虎給噁心過。
尤其是這妮子是真拿惜月當親妹妹看的。
這份心思,可是假裝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