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隨著一聲悶響,這一米八的老爺們便一個大跟頭就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那聲響聽得徐衛國心裡都跟著抽了一下。
「柱子!」
徐衛國把扒犁繩子往地上一扔,幾步就沖了上去。
可他還沒到跟前呢,那傻柱倒是自個兒爬起來了。
也不喊疼,也不揉屁股,連身上那一層厚厚的雪都懶得拍。
抬手抹了下鼻涕,咧開一嘴大白牙,就那麼憨憨地朝徐衛國笑著。
緊接著,這小子就繞到了徐衛國的背後,伸手把徐衛國肩上背著的扒犁繩子給拿了下來。
「衛國哥,你回來啦!」
「這扒犁我來拉!」
「我爹我娘他們都在屋裡等你呢,你快進去暖和暖和!」
抬手就把傻柱剛要背上肩的繩子撥開,徐衛國反手一把攬住這小子的肩膀。
「你個傻小子!」
「知道你爹媽在屋裡等我,那你他媽在院裡站著幹啥啊?」
「你這臉都他媽凍成紫茄子了知不知道!」
「還有剛才那一跤摔的疼不疼?」
一邊說,徐衛國一邊伸手就給傻柱身上那層雪往下拍。
可拍到傻柱的胳膊上的時候,徐衛國心裡更是一沉。
這胳膊現在已經硬的跟根凍棒子沒什麼區別了!
要再這麼站下去,估計非得凍傷不可!
而傻柱呢?
對於徐衛國的關心,這小子卻是一點都不在乎。
甩了下頭,把眉毛上的霜給抖掉,咧嘴又是一樂。
「不疼,我皮實!」
「我在院子裡站著,主要是怕衛國哥你到我家,看見院裡沒人,還以為我們家沒人呢。」
「到時候轉身走了,你回去還得挨餓呢!」
「所以我就在院裡站著,專門看著門口。」
「這樣你一來,我就能立馬給你開門,把你迎進屋去。」
話說完,傻柱又咧著嘴笑了起來。
徐衛國聽了這話,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這傻小子……
自己都跟他爹滿倉叔約好了要來吃飯。
怎麼可能到了門口一看沒人在院裡,就轉身走了呢?
這腦瓜子啊,還真是個一根筋。
可想到這兒,徐衛國心裡那股溫熱的東西,倒是又冒了出來。
這小子傻是傻。
可這心思,卻比誰都實誠。
擱那些嘴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的所謂兄弟身上,能有這份心思嗎?
有個屁!
念頭一轉,徐衛國伸手在傻柱那頂著一層白霜的頭頂上重重的按了按。
「你這個傻小子。」
「哥今兒個跟你滿倉叔說好了要來吃飯。」
「就算你們全家都出門了,哥也得在這門口等著你們回來!」
「你還怕哥餓肚子?哥又不是小孩兒。」
「以後再有這種事兒,你就在屋裡等著。」
「啥時候聽到院裡門響了,再出來接哥,知不知道?」
「要是敢再站院裡,哥就再也不給你帶熊心和糖了。」
「到時候你就一輩子都是傻柱,誰也變不聰明了。」
這話說完,傻柱那雙原本還有點兒迷糊的眼睛,直接就瞪圓了。
「啊?!」
「這……這不行不行!」
「衛國哥,那我以後就在屋裡等!」
「你可不許不給我熊心啊!」
「我娘還說了,今天就給我燉上,還是哥你剛才說燉上一夜的那種!」
傻柱急得手都要揮起來了,臉上全是不安。
見狀,徐衛國也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哥騙你的。」
「熊心那是哥送你的,誰也拿不走。」
拍了拍傻柱身上的雪,徐衛國把那扒犁繩子重新提起來。
「走吧,先把扒犁放後院去。」
「哥這一路拉著這大傢伙,胳膊都要累斷了。」
傻柱一聽到這話,就立刻把胸脯挺了起來。
「衛國哥,你歇著,這扒犁我來!」
說著,一伸手就把徐衛國手中的繩子奪了過來。
那力氣用的,愣是把徐衛國的手也給拽了一下。
嗐,這傻小子。
徐衛國搖搖頭,也沒跟他爭。
由著這小子拉著扒犁,一步一步的往後院走去。
……
把扒犁在後院的柴火堆旁邊放好,傻柱那叫一個上心。
還特意找了一塊破油布,把那頭熊瞎子給蓋了個嚴嚴實實,生怕讓外頭的雪把這好東西給沾髒了。
看著這小子這份細心勁兒,徐衛國心裡那叫一個感慨。
要說這小子不傻。
那真是有的地方傻的厲害。
可要說他傻,有些事兒他心裡比誰都門兒清。
念頭一轉,徐衛國心裡倒也浮現出了個模糊的想法。
胡三那幫兄弟他是要用的沒錯。
可胡三他們是鎮上的,擱在村里,那還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村裡的事兒,他還得找幾個自己人。
而傻柱這樣的……
心思單純,力氣大,還聽自己的話。
這不就是最合適的自家兄弟?
只不過這事兒現在琢磨還早了點兒得慢慢來。
弄完這些,傻柱就主動的湊上來,一把就抓住了徐衛國的手臂。
「衛國哥,快!」
「進屋暖和暖和!」
「我娘今兒個特意燒了一大鍋熱水!」
「就等著你回來燙腳呢!」
燙腳?
徐衛國心裡一暖。
這大冬天的,能燒上一大鍋熱水專門給他燙腳。
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捨得的。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是省著柴火過冬。
多燒半根木頭都得心疼半天。
劉嬸兒這份心意……那真是拿他徐衛國當自家孩子看了。
被傻柱這麼一拉,徐衛國也就順勢跟著往屋裡走。
剛一推開屋門,一股夾著飯菜香和熱氣的暖意就撲面而來。
屋裡那炕頭燒得那叫一個旺,連門口的空氣都是熱的。
可還不等寒氣從徐衛國身上完全褪去,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直接就從廚房那邊傳出!
「衛國來了啊!」
緊接著,一個身影就急急的從廚房裡頭躥了出來。
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手裡那條圍裙都還沒來得及解下來。
正是傻柱他娘。
趙嬸兒也沒跟徐衛國客氣,幾步就衝到他跟前,一把就抓住了徐衛國的手。
「徐知青啊!」
「多的話嬸子今兒個也不跟你說了!」
「你對我們老劉家這份大恩,嬸子這輩子都放心上了!」
「你以後但凡有個啥事兒,啥事兒都行,你只管開口!」
「我們老劉家的人要是敢找哪怕一個理由推脫,那都是癟犢子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