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如狼似虎的捕快們,李詩瑤臉色頓時一變。
但看了看腦袋上剛被自己纏好紗布的張煜,李詩瑤還是扯出了一個笑臉。
「差爺,這是什麼事兒啊?」
走上前後李詩瑤試圖打探一點消息。
為首那個中年捕快,卻只是斜著眼睛瞥了她一眼。
「你是張煜?」
臉上笑容一僵,李詩涵眼睛轉了轉,飛快從自己懷裡拿出一小錠碎銀。
「差爺行個方便嘛,張煜母親如今病重,你看能不能……」
一塊碎銀被李詩瑤塞進捕快手裡,只見對方手腕一翻,銀子便消失不見。
領頭的錢玉陸這才仔細打量了李詩瑤一眼。
笑眯眯的眼神忽地變嚴厲,錢玉陸伸手就狠狠推了一把。
李詩瑤重重摔在地上。
「你踏馬什麼東西,不是張煜就給我滾一邊去!」
「這可是王少爺親自吩咐的差事,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聽到是王石賈的命令,張煜渙散的眼神這才有了些許焦距。
「夠了!」
張煜抱著陶罐從地上站起,走上前去先將李詩瑤扶了起來。
「聽著。」
「這個罐子裡裝著能救我娘的藥,不過現在還沒好。」
「等到今晚我如果還沒從衙門出來。」
「你就打開罐子,再用三層紗布將裡邊的東西過濾一遍。」
「然後兌水給我娘餵下去。」
「明白了沒有?」
聽到張煜對自己的囑咐,李詩瑤卻是有些發懵。
「真的?」
從小就跟著自己父親研習醫術的李詩瑤,對自己父親的醫術可以說是十分崇拜。
在他的觀念里,只要是自家父親說了治不了的病,那肯定就是回天乏術的。
雖然在她的眼神當中看出了不信任,張煜卻只說出三個字。
「相信我!」
看著兩人竊竊私語,錢玉陸卻是沒好氣催促。
「好了沒有,快點跟我們了!」
將手中的罐子十分珍重的遞給李詩瑤,張煜沖對方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
夕陽紅的像血,將整個天空燒的通紅。
張煜就這麼被四五個捕快帶上了冰冷的鐵鐐。
李詩瑤懷裡抱著陶罐,看著少年的被染上一層金光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神。
可沒人知道,就在李詩涵的背後,那扇剛剛被張煜關上的房門,此刻卻悄悄的打開了一條縫。
……
「威武!——」
沉悶肅穆的公堂上,手腳都被戴上鐵鐐的張煜站在中央。
驚堂木被穿著七品官服的老頭,重重一拍。
「堂下何人,見到本官因何不跪!?」
多年以來積壓的官威,讓秦牧暉的呵斥聲壓迫感十足。
「大人,我看他根本沒把您和朝廷放在眼裡呀。」
張煜聞聲抬頭。
正是之前被自己打到破相的王石賈。
然而,此刻的他卻是人模狗樣的坐在秦牧暉的左手邊椅子上。
「那他呢,為什麼能坐在那裡?」
張煜一臉面無表情的伸手,指向坐在椅子上的王石賈。
被問的一愣,但秦牧暉的臉上卻很快閃過一絲惱怒。
驚堂木再次被重重一拍。
「本官在問你為何不跪!?」
張煜這才轉頭看向了這個面容嚴肅的縣太爺。
很快,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自上一世的靈魂,卻不允許的他有哪怕一絲的退縮。
「你讓他下來跟我一起跪,我就跪。」
「大膽!」
再次被懟回來,秦牧暉只感覺到自己身為縣官的權威,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罪人張煜竟然敢咆哮公堂。」
「來人,給我重打二十大板!!!」
一根黑色的簽子被秦牧暉重重扔在地上,兩個拿著水火棍的衙役頓時上前。
然而,就在此時。
「慢著!」
一直坐在秦牧暉邊上的王石賈,突然出聲阻止。
「嗯?」
秦牧暉有些茫然地轉頭看他。
「王少爺你還有什麼吩咐?」
並沒有回答秦牧暉,王石賈卻是笑嘻嘻的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一步一步走到張煜面前,王石賈雙眼之中滿是戲謔。
「張煜是吧,我倒是聽說過你。」
「這兩天,你在城裡鬧的很厲害嘛?」
「但是,你是不是以為寫個給表子唱的曲子,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雙臂被兩個衙役死死的壓在身後,被如此嘲諷的張煜卻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那股漠視的感覺,再次重重的刺傷了王石賈那敏感的自尊。
說話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不是要報官嗎!?」
「現在我替你報了,你踏馬的能怎麼樣!?」
張煜聞言卻只是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這麼說,你王家難道是王法不成?」
然而,面對張煜的這個問題,王石賈卻一點都不加掩飾。
「王法,王法算個屁!」
「實話告訴你,這豐源城的衙門,在我王家的眼裡看來,就是一條狗!」
伸手輕輕拍打著張煜的臉頰。
「你見過狗會咬主人的嗎?」
一臉猖狂的笑,王石賈根本沒把秦牧暉放在眼裡。
大喊大叫的聲音,甚至響徹了整個公堂。
可張煜,卻依舊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大人你可聽見了,你的王少爺在罵你是狗!」
張煜的聲音同樣不小,周圍站著的衙役聞聽此言也是忍不住的面面相覷。
「砰!」
臉黑的像是鍋底,秦牧暉頓時鐵青著臉拍案而起。
「本官讓你們打,還不動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秦牧暉的怒喝,王石賈頓時忍不住發出了癲狂至極的笑聲。
然而,就在王石賈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時。
「誰呀,笑的這麼難聽?」
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衙門的後堂傳了出來。
聲音並不是很大,但剛才一直與王石賈沆瀣一氣的秦牧暉,卻是忍不住的臉色一變。
「他媽的誰啊,找死是吧!」
自己裝逼的節奏被打斷,王石賈一臉惱羞成怒之下,想也不想張嘴就罵。
後堂的聲音近了些。
「秦大人,你可聽見了,他說我在找死耶?」
臉上的表情頓時就是一僵,秦牧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肉眼可見的流了下來。
「我,我……」
秦牧暉開始變得支支吾吾,卻只見一個穿著一身素白勁裝的少年,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施施然的從後堂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