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可怕的目光甩了過來,嚇得張煜連忙把笑容憋了回去。
可他這個舉動卻引起了房硯濟的不滿。
「改死的奴才,張煜你他媽的敢笑我!?」
然而就在他想發火時,卻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行,這個製鹽的法子是張煜弄出來,我現在冒領了他的功勞也就算了。」
「萬一把他逼急了,跟我魚死網破。」
「方子還只有他知道,他不能死,而我撒謊的事情也不能讓奶奶知道。」
這麼想著,房硯濟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卻是怎麼也壓制不住。
一雙眼睛四下里亂掃,房硯濟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自家二叔身後的房胡慶。
只見他猛地抱住房許氏的大腿,忽的開始鬼哭。
「奶奶,你要為孫兒做主啊!!!」
他這驚天動地的一聲,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隨後,只見房墨守手直接指向一臉懵逼的房胡慶。
「奶奶,就是他!」
「剛才我想進來實驗一下製鹽之法,他竟然不讓我進。」
「而且,他還說這裡是二叔的地盤,不是我這個小屁孩兒帶著一條狗能進來的。」
「甚至他還讓我鑽他褲襠!!!」
房硯濟哭的像是死了爹一樣,看到這一幕的房許氏也是不由的眉頭一皺。
「墨守?」
一雙想要殺人的眼睛看向房胡慶,房許氏的嘴上卻叫著兒子的名字。
「不,不,我沒有啊,我不是!」
「少爺冤枉啊,二爺我冤枉啊,奶奶……」
可還沒等他說什麼解釋的話呢,又被自家母親數落的房墨守卻是真的忍不住了。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對方臉上,房墨守急忙轉身彎腰解釋。
「娘你聽我說,這事兒我根本不知情啊!」
看著自家兒子那一臉惶恐的樣子,房許氏的臉上卻全是不屑的冷笑。
「那你說,這樣對主子不敬的下人,還有必要留著嗎?」
想要再說什麼的房墨守心一下沉入了谷底,甚至喉嚨都有些發乾。
「可胡慶他,沒有有功勞也……」
還沒等房墨守把求情的話說完呢,房許氏冰冷的眼神就已經甩了過來。
「嗯?」
雙拳捏的指節發白,額頭青筋暴起的房墨守只好暗自咬牙。
「是,兒子知道了。」
就在此時,滿臉得意的房硯濟卻是好死不死的開口。
「二叔不會下不去手吧,要不要侄兒幫忙?」
臉色陰沉的嚇人,房墨守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免了。」
朝著邊的一個家丁要了一根短棍,房墨守看著嚇得癱軟在地的房胡慶。
「二爺,饒命啊二爺,饒命!」
「呼!」
結結實實的一棍子,直接把房胡慶求饒的話打了回去。
兩下,三下,一棍又一棍打在房胡慶身上。
任憑他再怎麼求饒和叫喊,面色陰沉的房墨守都沒有丁點停手的意思。
「該死,誰讓你放張煜進來的,狗奴才,竟然讓少爺我丟了這麼大面子。」
「還有張煜,你踏馬給我等著,等我軟禁結束,本少爺玩兒不死你!」
看著如同蛆蟲一樣不停在地上打滾哀嚎的房胡慶,房硯濟一臉扭曲的快意笑容。
可張煜,在看到兩人狗咬狗的經典場面時,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反而一顆心逐漸沉向了谷底。
「房硯濟真是睚眥必報啊,沒辦法對我動手,就把火氣發到別人身上。」
「房胡慶這樣的心腹都是說打死就打死,更別說我這樣的下人。」
心中想要擺脫當前身份的緊迫感前所未有,但這反而是激起了張煜的鬥志。
「兩個月,夠用!」
仿佛有某種默契一樣,張煜抬頭看向房硯濟的同時,竟直接和他對視在了一起。
「鐵虎,你幹什麼呢,還不快把少爺帶回去!」
房胡慶被活活打死,房許氏這才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噤若寒蟬的房鐵虎。
……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原地就只剩下了張煜和房許氏兩個人。
鐵拐一下一下的杵在地上,房許氏走到鍋邊。
伸出手指取出一點放在嘴裡。
那股純淨的鹹味頓時讓房許氏眼睛一亮,嘴角更是忍不住的扯起一個弧度。
「煜哥兒,今天早上我就知道你並不一般。」
「雖然說些漂亮話誇我那孫兒,但你詩詞才情也絕不會是他能教出來的。」
一邊看似隨意的說著,房許氏微微偏頭。
「你實話告訴奶奶,這製鹽之法果然是我那孫子弄出來的?」
這個問題一出,張煜也是忍不住心頭一驚。
「不愧是能獨當房家幾十年的人物,這都看得出來?」
其實房許氏能這麼問,就已經說明了她對自家孫子所說的話是存疑的。
「但是現在要承認嗎?」
這個可能性卻僅僅在張煜腦海中轉了一秒,隨即就被他扔了出去。
「房家人行事狠辣,製鹽之法現在暴露,肯定也會被他們這樣的鹽商世家視為禁臠。」
「可我一個他家的書童,即便這法子真是我弄的,那他們好好對我也就是了。」
「即便想要從我這裡把方子拿到手,那她問這話也根本沒有意義……」
作為能看透自家孫子撒謊的聰明人,張煜自然不會傻傻的覺得,這個問題只是表面那麼簡單。
忽然,他的腦海當中靈光一閃。
然後就見張煜,直接躬身,擲地有聲。
「回奶奶的話,少爺天縱之資,狀元之才。」
「所以,這法子也必須是少爺研製而出,也只能是少爺研製而出!」
話音剛落,張煜就聽見房許氏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好啊,好奴才,說的對,說的太對了!」
「這能讓我房家,乃至天下鹽商富可敵國的法子,除了我房家的麒麟兒,又有誰配研製!?」
聽到房許氏這麼說,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張煜也終於是松下一口氣來。
房許氏看他這副樣子,當即也是出言寬慰道。
「好了煜哥兒,你天資尚可,悟性絕佳,日後你家少爺身邊可少不了你。」
乾枯的手拍在肩膀上,張煜也配合的露出一個下人該有的忠誠。
「奶奶放心,我今後一定盡心輔佐少爺!」
房許氏聽這話,滿意的點點頭。
「行了,這些雪花鹽你找人收好就回府吧。」
「明天,我會讓人把房家手底下的掌柜都叫到鹽庫。」
「到時候與掌柜們交涉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聞聽此言,張煜心頭忍不住一震。
隨即心中生出幾分欣喜。
「是,我明日一定把事情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