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薄家莊園。時慕顏剛從巴黎回來第三天,時差還沒倒完,頭還暈著,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薄顏玥從樓上跑下來,光著腳,穿著新買的草莓裙子,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有汗。「媽媽,我熱。」時慕顏睜開眼看了看她,「熱?開空調了。」「還是熱。」時慕顏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滾燙的。她的心一沉。又摸了摸自己的,又摸了摸女兒的,「玥玥,你發燒了。去躺下。」薄顏玥被媽媽拉上樓,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七。
薄顏珍也跑下來了,穿著新買的紫色小貓咪裙子,臉紅紅的,「媽媽,我頭好暈。」時慕顏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是滾燙的。她的心更沉了。薄顏珍也被拉上樓,躺在姐姐旁邊,兩個小姑娘並排躺著,臉都紅紅的,像兩朵小太陽花。時慕顏給她們蓋好被子,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
薄司辰從房間出來,穿著新買的藍襯衫,站在走廊里,「媽媽,我不舒服。」時慕顏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是燙的。薄司辰也被安排躺下,他沒有像妹妹們那樣乖乖躺著,而是坐起來,「媽媽,我看一會兒書。」「躺著看。」薄司辰躺下來,把書舉在眼前看。時慕顏沒有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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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御爵從書房出來,看到妻子臉色不對。「怎麼了?」「三個孩子都發燒了。玥玥三十八度七,珍珍三十八度五,司辰也燒。」「司晏呢?」「還沒醒。我去看看。」時慕顏走進嬰兒房,薄司晏躺在小床上,小臉紅紅的,呼吸有點重。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是燙的。四個孩子,全病了。
時慕顏站在嬰兒房門口,看著走廊盡頭三個房間裡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醫生來了,看了四個孩子,聽了肺,看了喉嚨,「病毒感染。從巴黎帶回來的。時差、勞累、免疫力下降。先吃藥觀察,如果高燒不退再去醫院。」開了藥,走了。
時慕顏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藥盒,不知道該先餵哪個。薄御爵走過來,「我餵司辰和玥玥,你餵珍珍和司晏。」時慕顏看著他,「你知道怎麼餵嗎?」「知道。餵過司晏的。」他確實知道,這一年多來,薄司晏生病都是他餵的藥——他知道用什麼姿勢、什麼角度、什麼速度,他知道餵完之後要抱一會兒,不然會吐出來。
下午,四個孩子都吃了藥,睡了。薄顏玥抱著小白兔,薄顏珍抱著紫兔子,薄司辰手邊還放著那本書,薄司晏攥著小兔子。時慕顏站在走廊里,看著四間房間緊閉的門,心裡空落落的。薄御爵從身後走來,「你也去休息。」「我不累。」「你臉色不好。」「你也是。」
半夜,薄顏玥醒了,咳嗽,咳得整張床都在抖。時慕顏跑過去把她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輕輕拍著她的背。「媽媽,我難受。」「媽媽知道。喝水。」薄顏玥喝了幾口水,又咳了一陣,終於躺下了。時慕顏剛回到主臥,薄顏珍又醒了,也是咳嗽。她又跑過去,抱起來拍背餵水。剛躺下,薄司晏哭了,她也跑過去,抱著兒子在房間裡慢慢走。薄司晏趴在她肩上,哭了一會兒,慢慢睡著了。時慕顏把他放回小床,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看了很久。
薄御爵站在門口,「你去睡。我看著。」「你明天還要上班。」「請假。」時慕顏看著他沒有再爭。
第二天,四個孩子退燒了。薄顏玥坐在床上,抱著小白兔,「媽媽,我餓。」時慕顏端了粥進來,一勺一勺地餵她。薄顏玥吃了小半碗,「媽媽,珍珍呢?」「她還在睡。」「司辰哥哥呢?」「他在看書。」「司晏弟弟呢?」「他在玩兔子。」薄顏玥點了點頭,「他們都好了嗎?」「快了。」薄顏玥看著媽媽,「媽媽你眼睛好紅。」「媽媽沒睡好。」「你睡吧。我好了。」時慕顏看著女兒,眼眶熱了,「好。媽媽去睡。」
傍晚,四個孩子都好了,在客廳里玩。薄顏玥穿著新裙子,薄顏珍也穿著新裙子,薄司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新書——他從巴黎帶回來的,一直沒看完。薄司晏坐在地毯上,手裡攥著小兔子,正在研究它的耳朵。薄御爵站在時慕顏身邊,「都好了。」「嗯。都好了。」「你也去休息。」「不累。」「騙人。」時慕顏沒有爭。
晚上,群里。時慕顏發了一條消息:「回國之後四個孩子集體生病。巴黎帶回來的病毒。現在好了。」薄清涵說集體生病?白予棠說天哪四個一起病;賀攸姝說孩子太小,時差沒倒過來免疫力低;慕染蓉說你們也累壞了吧;時慕顏說薄御爵請了兩天假,我們輪流守夜;江雲舒說好老公。葉知伊說好老公加一;雲知遙說好老公加二;楚敏卿說好老公加三;薄清沫說好老公加四;宋夏然說好老公加五;時慕初說好老公加六。時慕顏看著那長長的一串「好老公」,笑了。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睡著了,攥著小兔子。時慕顏靠在床上等他。「孩子們都睡了?」「嗯。都睡了。」「你也睡吧。」「你先睡。」時慕顏看著他,「薄御爵。」「嗯?」「謝謝你。」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謝什麼?」「謝你請假。謝你餵藥。謝你守夜。」薄御爵沒說話,握住她的手。
窗外,月亮很亮。四個孩子在房間裡睡著了,夢裡又去了巴黎,在鐵塔下跑來跑去,沒有生病,沒有發燒,沒有咳嗽。他們笑著,跑著,風吹過來,裙擺飄起來。時慕顏在夢裡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