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遙淑拉著時伊涵的手去看妹妹,兩個小姐姐趴在嬰兒床邊,頭挨著頭。「伊涵姐姐,妹妹好小。」「嗯。好小。」「她什麼時候能跟我們玩?」「等她長大。」「那要好久。」「嗯。好久。」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說,「我等。」
大人們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傍晚,時北冥和宋夏然帶著時錦宸來了。時錦宸五歲了,站在嬰兒床邊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看了很久。「爸爸,這是妹妹嗎?」「對。若清妹妹。」「她好小。」「你小時候也這么小。」時錦宸想了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若清的手,又縮回來。「她手好小。」「嗯。比你小。」時錦宸又看了一會兒,「爸爸,我可以帶她玩嗎?」「等她長大。」「那我要等多久?」「幾年。」時錦宸想了想,點點頭。「我等。」
時北冥看著兒子,笑了。
晚上,寶媽群里又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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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若更新道:「今天來了好多人。遙淑、伊涵、錦宸都來看若清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錦宸也來了?他什麼反應?」
蘇雪若回覆說:「他站在嬰兒床邊看了好久,說『她手好小』。然後問爸爸『我可以帶她玩嗎』。」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哥哥。錦宸也是好哥哥。」
賀·姝淺媽媽·攸姝:「遙淑也是好姐姐。」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伊涵也是。三個好哥哥好姐姐。」
江·舒念媽媽·雲舒:「若清好幸福。有這麼多哥哥姐姐。」
葉·伊涵媽媽·知伊:「@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初萱和慕御也有哥哥姐姐。司辰、玥玥、珍珍。」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又在群里發了一個「嗯」,引得大家又是好一陣感嘆。
深夜,時南鈞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抱著女兒。蘇雪若睡著了,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小嬰兒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時若清醒著,她睜著眼睛看著爸爸。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但她在看。時南鈞低頭看著她,她也在看他。
「若清。我是爸爸。」小嬰兒眨了眨眼。「你快快長大。爸爸教你走路,教你說話,教你認字。帶你去玩,給你買好吃的。」時若清打了個哈欠。時南鈞輕輕笑了。「你困了?睡吧。爸爸抱著。」小嬰兒閉上眼睛,在爸爸懷裡慢慢睡著了。時南鈞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輕輕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克制的笑,是真正的、從心裡長出來的笑。
窗外,月亮很亮。時若清在爸爸懷裡睡得正香。她不知道什麼是姐姐,不知道什麼是堂姐,不知道自己有遙淑姐姐、伊涵姐姐、錦宸哥哥。她不知道自己被這麼多人期待著。但她以後會知道的。
清晨六點,薄家莊園。薄御爵站在廚房裡,穿著圍裙,正在煮粥。鍋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水汽模糊了他的臉。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不是熱的,是心虛。
昨天他又抽菸了。不是故意的——開會的時候,對方遞了一根,他沒接住那根煙,接住了對方遞來的打火機,鬼使神差地點上了。尼古丁鑽進肺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不是被煙打敗了,是被自己的意志力打敗了。戒了那麼久,一根煙就破了功。
「爸爸。」
薄御爵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鍋里。他轉過身——薄顏玥站在廚房門口,穿著草莓睡裙,頭髮亂糟糟的,抱著小白兔。她還沒洗臉,眼睛糊著眼屎,但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爸爸,你抽菸了。」
薄御爵張了張嘴。「沒有。」薄顏玥走進來,踮著腳尖聞了聞。「有。我聞到了。」薄御爵沉默了一下,把火關了。
薄顏玥看著爸爸。「爸爸,你答應過媽媽不抽的。」薄御爵蹲下來,平視著女兒。「爸爸錯了。」薄顏玥想了想,轉身跑了。薄御爵蹲在原地,知道她去幹嘛了。
薄顏玥跑進主臥。「媽媽!爸爸抽菸了!」時慕顏正靠在床上給薄司晏餵奶,抬起頭。「什麼?」「爸爸抽菸!我聞到了!他身上有煙味!」時慕顏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司晏還閉著眼睛吃奶,不知道姐姐在告爸爸的狀。她把兒子換到另一邊,繼續餵。「去。叫你爸爸過來。」薄顏玥又跑了。
薄御爵走進主臥的時候,時慕顏正在給司晏拍嗝,小嬰兒趴在媽媽肩上,閉著眼睛,偶爾動動嘴。薄御爵站在門口,沒進來。時慕顏看著他,「進來。」他走進來,站在床邊。
「抽菸了?」
「抽了。」
「幾根?」
「一根。」
時慕顏看著他。「你答應過我什麼?」薄御爵沒說話。「上次跪搓衣板的時候,你答應過什麼?」薄御爵沉默了一下。「以後不抽了。」
時慕顏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去。拿搓衣板。」
薄御爵轉身去拿搓衣板了。薄顏玥跟著他跑到儲物間,看著爸爸從柜子里拿出那塊木頭的、老式的搓衣板,走回主臥放在地板上,跪上去。
薄顏玥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跪好了。媽媽,他跪好了。」時慕顏忍著笑。「嗯。看到了。」薄司晏被放在嬰兒床里,他已經吃飽了,醒著,看著天花板。不知道爸爸在跪搓衣板,不知道姐姐在告狀。
薄顏珍跑過來了,穿著睡袋,抱著新紫兔子,頭髮翹著。看到爸爸跪在搓衣板上,她愣住了。「爸爸,怎麼了?」薄御爵抬起頭。「爸爸做錯事了。」薄顏珍走到爸爸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臉。「爸爸,你做錯什麼事了?」「抽菸了。」薄顏珍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爸爸的臉。「爸爸,不抽。抽菸不好。」薄御爵看著女兒。「嗯。爸爸知道了。」薄顏珍站起來走到媽媽身邊。「媽媽,爸爸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時慕顏看著小女兒。「媽媽沒有生氣。媽媽在罰爸爸。」薄顏珍看了看爸爸跪著的搓衣板,走回去也在爸爸旁邊坐下來。薄御爵低頭看著她。「珍珍,你幹嘛?」「陪爸爸。」薄御爵的眼眶有點熱。
薄顏玥也走過來,在爸爸另一邊坐下來。「我也陪爸爸。」薄御爵左邊一個女兒,右邊一個女兒,兩個女兒陪他跪搓衣板——雖然她們是坐著的。
薄司辰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看著爸爸跪在搓衣板上,兩個妹妹坐在他旁邊。他沉默了一下,「爸爸,你又抽菸了。」薄御爵看著兒子。「嗯。」薄司辰又沉默了一下。「你答應過媽媽的。」薄御爵低下頭。「爸爸錯了。」薄司辰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薄司晏在嬰兒床里打了個哈欠。他什麼都不知道。
時慕顏看著跪在搓衣板上的丈夫,又看看坐在他旁邊的兩個女兒,心軟了。「起來吧。」薄御爵抬起頭。「起來。別跪了。」薄御爵站起來。薄顏玥也跟著站起來,仰頭看著爸爸,「爸爸,你以後還抽嗎?」「不抽了。」「真的?」「真的。」薄顏玥點了點頭,爬上床在媽媽身邊躺下,「媽媽,我今晚跟你睡。」時慕顏摟著她。「好。」薄顏珍也爬上床在媽媽另一邊躺下來,抱著紫兔子,「媽媽,珍珍也跟你睡。」時慕顏摟著她。「好。」
薄御爵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三個位置——左邊女兒,右邊女兒,中間妻子。沒有他的位置了。他轉身要去書房,時慕顏叫住他。「你幹嘛去?」「書房。」「上來。」薄御爵看著床上那個被兩個女兒占據的空間。時慕顏往旁邊挪了挪,挪出一個空位。薄御爵躺下來,離時慕顏不遠不近,中間隔著一個薄顏玥——但她已經睡著了,小手搭在媽媽胳膊上,呼吸很輕。薄御爵看著時慕顏,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時慕顏讀出了他的口型——「錯了」。她也無聲地回了兩個字。薄御爵讀出了她的口型——「知道」。
薄顏珍還醒著,抱著紫兔子看著爸爸媽媽用嘴型說話。「媽媽,你們在說什麼?」時慕顏低頭看著她。「沒說什麼。睡吧。」「爸爸說什麼?」「爸爸說晚安。」薄顏珍轉頭看著爸爸。「爸爸,晚安。」薄御爵看著女兒。「晚安。」薄顏珍滿意了,抱著紫兔子閉上眼睛。
上午,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薄御爵又跪搓衣板了。抽菸。被玥玥聞到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又抽?他上次不是說戒了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白·禮琛媽媽·予棠:玥玥是小偵探。什麼都能聞到。
賀·姝淺媽媽·攸姝:珍珍呢?珍珍又陪爸爸跪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珍珍在爸爸旁邊坐著,說「爸爸,不抽。抽菸不好」。然後摸摸爸爸的臉,安慰他。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女兒。
江·舒念媽媽·雲舒:司辰呢?司辰說什麼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司辰站在門口說「你答應過媽媽的」,然後走了。
葉·伊涵媽媽·知伊:司辰是薄御爵的監督員。
雲·遙淑媽媽·知遙:哈哈哈哈。
楚·司炎媽媽·敏卿:司晏呢?司晏在幹嘛?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司晏在睡覺。不知道爸爸跪搓衣板。
薄·清沫:司晏還小。長大了就知道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黎晏梟抽菸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不抽。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老公。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老公+1。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老公+2。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老公+3。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老公+4。
雲·遙淑媽媽·知遙:好老公+5。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老公+6。
薄·清沫:好老公+7。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剛睡著小嘴微微張著,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
「司晏睡了?」
「嗯。今天沒哭,吃了就睡。」
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膝蓋疼嗎?」「不疼。」「騙人。跪了那麼久。」薄御爵沒說話。
時慕顏看著他。「薄御爵,你再抽菸怎麼辦?」
薄御爵想了想。「跪榴槤。」
時慕顏笑了。「家裡沒有榴槤。」
「明天去買。」
窗外,月亮很亮。薄司晏在嬰兒床里睡得很香,不知道今天爸爸又跪搓衣板了,不知道姐姐聞到了煙味,不知道妹妹摸了摸爸爸的臉,不知道哥哥說「你答應過媽媽的」。他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這個家有規矩——答應了就要做到,做不到要受罰,受罰的時候有人陪著。爸爸不是一個人跪搓衣板,有女兒坐在旁邊陪著。雖然她們還小,但她們在。
——
上午九點,薄家莊園。薄司晏被媽媽從嬰兒房抱出來,穿著淺藍色連體衣,頭髮翹著一撮——剛睡醒。他靠在媽媽肩上,眼睛半睜半閉,還不知道自己要經歷什麼。時慕顏給他戴上小帽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司晏,今天去上課。」薄司晏當然聽不懂,打了個哈欠。薄顏玥跑過來,穿著草莓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媽媽,弟弟今天去上課?上什麼課?」「早教課。就是去玩。聽音樂,玩玩具,看卡片。」薄顏玥想了想,「我也想去。」「你小時候上過了。今天是弟弟第一次上。」薄顏玥趴到弟弟面前,「弟弟,上課好玩。有音樂,有玩具,有好多小朋友。你不要害怕。」薄司晏看著姐姐,眨了眨眼,沒有哭。
薄顏珍也跑過來,抱著紫兔子。「弟弟,上課。珍珍也去過。好玩。」她上過嗎?早教課?她沒上過。但她覺得弟弟需要鼓勵,所以說好玩。薄司晏又眨了眨眼。
薄司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他看著弟弟,「早教課就是玩。你玩就行。」薄司晏沒有反應。薄司辰說完繼續看書。
薄御爵從書房出來,換好了衣服,淺灰色T恤,深藍色休閒褲。他今天請假陪兒子上早教。「準備好了?」時慕顏點頭。薄御爵接過兒子,薄司晏到了爸爸懷裡,看了爸爸一眼,然後——翻了個白眼。薄御爵已經習慣了,抱著兒子往外走。
早教中心離家不遠,開車十五分鐘。到了之後,薄御爵抱著兒子,時慕顏拎著包,一起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