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敏卿把卿姝放在沙發上,她剛滿月幾天,還不會坐,靠著媽媽躺好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薄顏玥又湊過來,「妹妹,你在看什麼?」卿姝當然不會回答。「妹妹你看我。」卿姝慢慢轉過頭,看著薄顏玥。薄顏玥笑了,「她看我了!」
江雲舒的舒顏也在睡,裹著一條淡黃色的小毯子,只露出一個小臉。葉知伊的伊淺也睡著了,歪在媽媽懷裡。雲知遙的錦梟醒著,也不哭也不鬧,就安安靜靜地靠在媽媽懷裡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薄顏珍抱著紫兔子走過來,站在沙發邊看著那些小嬰兒。她先看了看雪怡——還在睡;又看了看卿姝——醒著,在看她。薄顏珍和卿姝對視了片刻,卿姝眨了眨眼,薄顏珍沒有眨眼。她把手裡的紫兔子舉到卿姝面前,「兔兔。」卿姝看著那隻紫色的、毛茸茸的兔子,嘴咧了一下。薄顏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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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司辰從書房出來了。他手裡沒拿書,大概是被聲音吸引出來的。站在沙發旁邊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和嬰兒——雪怡、卿姝、舒顏、伊淺、錦梟,還有弟弟司晏。他看了一圈,點了點頭,「妹妹多。弟弟少。」薄御爵低頭看著他,「你喜歡妹妹還是弟弟?」「都喜歡。」薄司辰又看了一圈,「弟弟有兩個。司晏和錦梟。妹妹有四個。」他數了數,雪怡、卿姝、舒顏、伊淺,還有自己家的兩個妹妹。「六個。」薄御爵看著他,「什麼六個?」「妹妹。珍珍、玥玥、雪怡、卿姝、舒顏、伊淺。六個妹妹。」薄御爵想了想,「以後你保護她們。」薄司辰想了想,「嗯。」
薄顏玥跑過來拉著哥哥的手,「哥哥,你來看卿姝妹妹。她對我笑了。」薄司辰走過去,站在卿姝面前。卿姝正被媽媽扶著躺在沙發上,看到薄司辰,眼睛轉過來看著他。她沒有笑,只是看著。薄司辰也沒有笑,看了片刻,「她眼睛大。」楚敏卿笑了,「像她爸。」薄司辰點了點頭,又去看別的寶寶了。
林雪把雪怡放在沙發上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轉身去倒水。容敘跟在她後面,「我來。」「你坐。我去。」容敘沒動,跟著她去了。薄顏玥看著他們,回頭跟媽媽說,「媽媽,容敘叔叔一直跟著林雪阿姨。」時慕顏笑了,「他們是夫妻。」薄顏玥想了想,「那爸爸怎麼不跟著你?」時慕顏看了一眼薄御爵——正站在窗邊看手機。「爸爸在工作。」薄顏玥點點頭,跑去找爸爸了。「爸爸,你不要工作了。你看弟弟。」薄御爵收起手機,走到時慕顏身邊坐下看薄司晏——已經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卿姝哭了。聲音不大,細細的,像小貓叫。楚敏卿把她抱起來輕輕拍著背。薄顏玥跑過去,「妹妹怎麼了?」「可能是餓了。」楚敏卿抱著女兒去旁邊餵奶了。
雪怡被吵醒了,睜開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嘴一扁也要哭。林雪趕緊把她抱起來,「雪怡不哭,媽媽在。」雪怡靠在媽媽肩上,不哭了,但還是抽噎著。
舒顏也被吵醒了,江雲舒抱著她輕輕搖晃。伊淺也醒了,葉知伊趕緊餵奶。錦梟也醒了,雲知遙把他豎起來拍嗝。
五個小嬰兒此起彼伏地哭了笑了、醒了睡了。薄顏玥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個妹妹哭、那個妹妹叫,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媽媽,她們都哭了。」時慕顏笑了,「她們還小。哭了很正常。」薄顏玥跑到雪怡面前,「雪怡妹妹不哭,姐姐在。」雪怡看著她,不哭了。薄顏玥又跑到舒顏面前,「舒顏妹妹不哭,姐姐在。」舒顏也看著她,不哭了。薄顏玥又跑到卿姝面前,「卿姝妹妹……」卿姝已經吃飽了,不哭了。薄顏玥滿意了,「我好了不起。」薄顏珍也學姐姐,跑到雪怡面前,「妹妹,兔兔。」把紫兔子舉給雪怡看。雪怡看著那隻兔子,眼睛睜得大大的,伸手想抓但抓不到——太小了,手還不聽使喚。薄顏珍把兔子放低了一點,讓雪怡摸到了兔子的耳朵。「妹妹,兔兔,軟。」雪怡抓著兔子的耳朵不放手,薄顏珍等了一會兒,「妹妹,兔兔,還我。」雪怡不放手。薄顏珍看著雪怡,又看了看自己的兔子,想了想,「給你。珍珍有兔兔,妹妹沒有。給妹妹。」薄顏珍鬆手了,把紫兔子送給了雪怡。時慕顏看到了,眼眶有點熱。「珍珍,你把兔子給妹妹了?」「嗯。妹妹沒有兔兔。珍珍有。」她還有別的兔子嗎?沒有。紫兔子是她最喜歡的,天天抱著睡覺的那隻。但她給了雪怡,因為雪怡沒有。
雪怡抱著紫兔子,不哭了,安安靜靜地看著那隻毛茸茸的東西。
薄顏珍沒有兔子抱了,站在那裡有點不知道手該放哪裡。她想了想,走過去靠在媽媽腿邊。「媽媽,兔兔,給妹妹了。」「珍珍好大方。媽媽再給你買一隻。」「不要。珍珍有媽媽。」她靠著媽媽的腿,不用抱兔子也行。
薄司辰站在窗邊,目睹了妹妹把兔子送給雪怡的全過程。他沒有說什麼,走過來把自己的書遞給薄顏珍。「給你。」薄顏珍看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書。」「嗯。你先看。」薄顏珍接過書翻了翻,全是英文,看不懂字但看得懂圖——恐龍,大大的,有角的,有長脖子的。「哥哥,這個,大。」「霸王龍。」「大。」薄顏珍翻到下一頁,「這個,角。」「三角龍。」她翻了好幾頁,不認識字,但每一頁都看得很認真。薄司辰站在旁邊陪著她,沒有催她還書。
薄顏玥跑過來,「哥哥,我也要看。」擠到哥哥身邊,三個孩子湊在一起看那本恐龍圖鑑。雪怡抱著紫兔子在媽媽懷裡睡著了。卿姝吃飽了也睡了。舒顏、伊淺、錦梟都睡了。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偶爾的鳥叫聲。
薄御爵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五個小嬰兒睡了,五個媽媽在聊天,三個大孩子在看書。他看了一會兒走到時慕顏身邊坐下。「累了?」「還好。你呢?」「不累。」時慕顏靠在他肩上。薄司晏在媽媽懷裡也睡了,一家四口最小的那個在睡,最大的幾個在看書。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雪怡、卿姝、舒顏、伊淺、錦梟來家裡玩。五個二胎寶寶聚齊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五個?雪怡、卿姝、舒顏、伊淺、錦梟。還有司晏呢?六個。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司晏最小,還不會玩。今天一直睡覺。
白·禮琛媽媽·予棠:珍珍把紫兔子送給雪怡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嗯。雪怡沒有兔子,珍珍有,就給她了。我後來問珍珍要不要再買一隻,她說「不要。珍珍有媽媽」。賀·姝淺媽媽·攸姝:珍珍好乖。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珍珍長大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司辰呢?司辰今天幹嘛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司辰把書借給珍珍看。自己站在旁邊陪著,一頁一頁翻給她看。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哥哥。
雲·遙淑媽媽·知遙:好哥哥+1。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哥哥+2。
薄·清沫:好哥哥+3。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哥哥+4。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剛睡著小嘴微微張著,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珍珍今天把兔子送給雪怡了。」「嗯。她說妹妹沒有兔兔,珍珍有。」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明天給她買一隻。」「她說不要。說『珍珍有媽媽』。」薄御爵沉默了一下,「她長大了。」時慕顏靠在他肩上,「嗯。都長大了。」
窗外,月亮很亮。薄司晏在嬰兒床里睡得很香,不知道今天家裡來了好多小寶寶,不知道姐姐把自己最喜歡的兔子送人了,不知道哥哥把書借給另一個姐姐看了。但他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這個家很大,人很多,有很多故事。
——
中午十一點,薄家莊園。院子裡搭起了白色的帳篷,棚子下面擺著長長的桌子,鋪著淺藍色的桌布,桌上擺著鮮花和氣球。陽光很好,不冷不熱,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紅的粉的紫的,蜜蜂嗡嗡地繞著轉。
賓客陸續到了。車一輛一輛停在門口,人一波一波地湧進來。盛慕染和厲君寒帶著三個孩子最先到,晴天一下車就往院子裡跑,後面跟著月亮和雲朵。墨北行和厲蓁蓁帶著傾傾、伶伶、錦嶼也到了,傾傾拉著伶伶的手跑進去找晴天。霍司溟和顧慕煙帶著煙瀅、煙沐走在後面,煙沐最小,被爸爸抱在懷裡,東張西望。
薄清涵和周嶼禮帶著涵心來了,涵心穿著一條白裙子,像小公主。白予棠和傅修霆帶著禮琛,賀攸姝和蕭硯辭帶著姝淺。慕染蓉和黎晏霆帶著慕笙和蓉汐,時初萱和慕御被黎晏梟抱著——一個抱一個,初萱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慕御穿著藍色的小襯衫,兩個人表情完全不同,初萱好奇地東張西望,慕御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
時家的兄弟姐妹也來了。時北冥和宋夏然帶著錦宸,時瀚宸和葉知伊帶著伊涵和伊淺——伊淺還小,被媽媽抱在懷裡。時南鈞和蘇雪若也來了,蘇雪若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快生了。雲知遙和時北宴帶著遙淑和錦梟——錦梟也還小,被爸爸抱在懷裡。
客廳里、花園裡到處都是人。大人們寒暄聊天,孩子們跑來跑去,尖叫著笑著,草坪上幾個男孩在踢球,晴天一腳把球踢進了花叢里,錦宸追過去撿。女孩們湊在一起看花,傾傾指著月季說這個好看,伶伶點頭說嗯,涵心蹲下來聞了聞說好香。
薄顏玥今天穿著草莓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繫著粉色的蝴蝶結。她一會兒跑進客廳一會兒跑出花園,到處跟人打招呼——盛阿姨好,厲叔叔好,蓁蓁阿姨好,清涵姑姑好——叫了一圈,最後跑回媽媽身邊時臉都跑紅了。
「媽媽,來了好多人。」
時慕顏笑了,「嗯。都是來看弟弟的。」
薄顏玥低頭看著媽媽懷裡的弟弟。薄司晏穿著奶白色的小西裝,繫著一個小領結,醒著,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自己在過滿月。「弟弟,今天你是主角。好多人都來看你。你不要哭哦。」薄司晏打了個哈欠。
薄顏珍今天穿著淺紫色的小裙子,頭髮扎了一個小揪揪,抱著新買的兔子——也是紫色的,和原來那隻一模一樣。原來的那隻送給雪怡了,時慕顏又給她買了一隻,她抱著就不撒手。她看到好多小朋友在跑來跑去,有點想去玩,又有點捨不得媽媽。猶豫了好一會兒,把兔子塞給媽媽,「媽媽,幫珍珍拿兔兔。珍珍去玩一下。」說完就跑去找涵心了。
薄司辰今天穿著淺藍色的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站在爸爸身邊看著滿院子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大人小孩,跑來跑去。薄御爵低頭看著他,「不去玩?」「等一下。」他又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站在晴天和錦宸旁邊,沒有踢球,只是看著他們踢。
晴天把球踢過來,「司辰,接!」薄司辰接住了,看了看球,踢回去。踢得不太好,方向歪了,但力氣夠大,球滾到花叢邊上。晴天跑過去撿回來,「司辰,你踢得不錯。」薄司辰彎了一下嘴角。
薄顏珍找到涵心了。兩個人在花壇邊蹲著看螞蟻。涵心指著地上,「螞蟻在搬家。」薄顏珍湊近了看,「好多。」「它們搬東西。」「嗯。搬吃的。」兩個人看了很久,薄顏珍忽然想起什麼,「涵心姐姐,你有兔兔嗎?」「有。粉色的。」「珍珍有紫色的。和以前一樣。」涵心知道她把兔子送給雪怡的事,「你姐姐好大方。」薄顏珍點頭,「嗯。珍珍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