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辰從房間裡出來，走到陽台上，看到媽媽腿上坐著妹妹，胳膊被姐姐占著，媽媽已經沒有位置了。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海，沒有說什麼，搬了把椅子坐在媽媽旁邊，距離不近不遠。
「司辰，你怎麼不坐近一點？」薄司辰看了看媽媽身邊的空位——很近，但坐下就會碰到姐姐。「這裡就好。看得到海。」時慕顏看著他心裡有點酸，「司辰，你過來。」薄司辰猶豫了一下，搬起椅子挪近了一點。時慕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薄司辰被媽媽摸了頭，耳朵有點紅，但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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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顏玥看到了，「媽媽，我也要摸。」時慕顏也摸了摸她的頭。薄顏珍也抬起頭，「珍珍也要。」時慕顏也摸了摸她。三個孩子都摸過了，時慕顏收回手繼續看海。
薄御爵端著鬆餅出來了。一盤金黃色的鬆餅摞得高高的，旁邊放著一小碟蜂蜜和一小碟黃油。薄顏玥第一個跳起來，「爸爸！鬆餅！」薄御爵把盤子放在桌上。薄顏玥伸手去拿，被燙了一下縮回手，「好燙。」薄御爵把鬆餅切開分成五份，每份上面放了一小塊黃油，淋上蜂蜜。「吃吧。」
薄顏玥吹了吹咬了一口，「好吃！」薄顏珍也從媽媽腿上下來，站在桌邊。薄御爵把她的那份切成小塊放在她面前，她用叉子叉了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嚼，「好吃。」薄御爵看著女兒，「你知道好吃怎麼說？」「好吃。」薄顏珍又叉了一塊，「爸爸，好吃。爸爸，好。」薄御爵嘴角彎了彎。
薄司辰吃得很斯文，一小塊一小塊地蘸著蜂蜜慢慢吃，吃完了自己那份，把盤子送到廚房洗乾淨放好。
下午，時慕顏在房間裡午睡。薄顏珍又爬上去了，在媽媽身邊躺下來，把紫兔子放在兩個人中間，小手搭在媽媽胳膊上。薄顏玥也爬上來了，在媽媽另一邊躺下來，把小白兔放在枕頭上，臉貼著媽媽的肩膀。薄司辰站在門口看了看，沒有進去——床已經被兩個妹妹占滿了。他轉身去客廳看書。
時慕顏睡了一會兒醒了。她發現自己又被兩個孩子夾在中間，薄顏珍的手搭在她胳膊上，薄顏玥的臉貼著她肩膀。她輕輕起身想給她們蓋好被子，薄顏珍立刻醒了，「媽媽？」聲音迷迷糊糊的，「媽媽在。睡吧。」薄顏珍又閉上了眼睛。薄顏玥也動了動但沒有醒。
時慕顏給她們蓋好被子，走出房間。薄司辰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還是那本英文恐龍圖鑑，快翻完了。「司辰。」「媽媽，你醒了？妹妹們呢？」「還在睡。」時慕顏在他身邊坐下，「你今天一直一個人看書。不去海邊玩嗎？」「去過了。早上和爸爸去的。撿了幾個貝殼。」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個貝殼——白色的，小小的，很完整。「送給外婆的。」時慕顏接過來看了看，「外婆會喜歡的。」薄司辰點點頭，把貝殼收好繼續看書。
「司辰，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因為媽媽沒陪你？」
薄司辰想了想，「沒有。妹妹小，需要媽媽陪。我大了。」
時慕顏看著他。三歲多的孩子說自己大了，聲音很平靜，不是在賭氣，是真的這麼覺得。時慕顏把他拉進懷裡抱了抱。薄司辰被媽媽抱著身體有點僵，但沒有掙開。
「媽媽也陪你。」
「嗯。」薄司辰的耳朵紅了。
傍晚，薄顏珍和薄顏玥在海邊玩沙子。薄顏珍蹲在沙灘上，用小鏟子挖了一個坑，把紫兔子放進去，又把兔子拿出來，又放進去。薄顏玥在旁邊堆沙堡，堆了一個很高很高的沙堡。「珍珍，你看！沙堡！」薄顏珍看了看，「高。」「比你高。」「嗯。高。」薄顏珍繼續挖坑。
薄司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看著海。薄御爵從他身後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不去玩沙子？」「看完了再去。」「還有幾頁？」「兩頁。」薄御爵站在旁邊等他。薄司辰翻到最後兩頁看完，合上書，把書放在沙灘椅上，走過去蹲下來和妹妹們一起挖沙子。薄顏玥看到哥哥來了很高興，「哥哥，你幫我堆沙堡。我要堆一個比我還高的。」薄司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沙堡，開始幫她堆。他堆得很認真，每一鏟沙子都要拍實，每一層都要對齊。薄顏玥在旁邊幫忙運水，一趟一趟地從海里用小桶提水倒進沙坑裡。薄顏珍在旁邊挖坑，挖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坑，把紫兔子放進去，只露出兩隻長耳朵。
「媽媽，看！兔兔！」時慕顏走過來，「兔兔在洞裡？」「嗯。兔兔，家。」薄顏珍指著那個坑說這是兔兔的家。時慕顏蹲下來看著那個坑，「兔兔喜歡這個家嗎？」薄顏珍想了想，把兔子從坑裡拿出來抱在懷裡，「兔兔，喜歡。但兔兔，要跟珍珍睡。珍珍不在，兔兔再回家。」時慕顏笑了。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兩個女兒一直霸占著我。珍珍坐我腿上不下來，玥玥靠著我胳膊不鬆手。司辰就坐在旁邊，不吵不鬧。
薄·涵心媽媽·清涵：司辰好乖。
白·禮琛媽媽·予棠：他不吃醋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他說「妹妹小，需要媽媽陪。我大了」。說完耳朵紅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哥哥。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哥哥+1。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哥哥+2。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哥哥+3。
雲·遙淑媽媽·知遙：好哥哥+4。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哥哥+5。
薄·清沫：好哥哥+6。
薄·涵心媽媽·清涵：@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初萱和慕御爭你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爭。初萱要媽媽抱，慕御也要。
白·禮琛媽媽·予棠：誰贏了？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初萱。她哭。
賀·姝淺媽媽·攸姝：慕御會讓著姐姐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會。他看姐姐哭，就不爭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弟弟。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顏珍剛睡著，抱著紫兔子，今天把兔子埋在沙坑裡了，後來又說兔子要跟她睡。他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
「珍珍睡了？」
「嗯。抱著兔子。」
時慕顏笑了，「今天她說『兔兔喜歡這個家，但兔兔要跟珍珍睡』。」
薄御爵想了想，「她以後會養兔子。」
「你給她養嗎？」
薄御爵想了想，「養。」
窗外月光很亮。老四在媽媽肚子裡，今天聽到了很多聲音——妹妹說「媽媽也是我的」，姐姐說「你先來的」，哥哥說「我大了」，爸爸說「你知道鬆餅是什麼嗎」，媽媽說「媽媽也陪你」。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
清晨六點，薄家莊園。時慕顏是被一陣從後背蔓延到腹部的疼痛弄醒的。她睜開眼睛，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點光，天還沒大亮。她躺了一會兒，等著那一波過去，然後伸手摸了摸肚子——老四在裡面，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在睡。
薄御爵睡在她旁邊，呼吸很沉。昨晚從馬爾地夫飛回來，折騰到半夜才睡，眼下還有青影。時慕顏沒有叫他，自己慢慢坐起來，手撐著床沿等著下一波疼痛到來。不是很疼，像月經來的那種悶悶的、墜墜的，但比那種更規律。她看了看手機，六點十二分，疼了大概十幾秒就過去了。可能是假性宮縮，也可能是真的。她不確定——前三次都是剖的，沒經歷過自然發動，不知道真正要生了是什麼感覺。但直覺告訴她，這次不太一樣。
六點二十分，又疼了。這次比上次長一點，也重一點。時慕顏深吸一口氣，手放在肚子上，老四在肚子裡踢了一下，不知道是抗議還是配合。
薄御爵動了動，睜開眼看到她坐在床邊，「怎麼了？」
「肚子疼。一陣一陣的。」
薄御爵立刻坐起來，整個人從睡意中瞬間清醒，「多長時間了？」
「十分鐘一次。六點十二，六點二十。」時慕顏看著手機，「大概七八分鐘。」
薄御爵下床去拿衣服。他沒有慌——知道慌了也沒用。先把時慕顏的外套、鞋子、醫保卡、病曆本裝進包里，然後去敲隔壁房門。「媽，慕顏可能要生了。」顏卿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披上睡袍跑過來。薄御爵已經扶著時慕顏從主臥出來了。
薄顏玥被聲音吵醒了，揉著眼睛站在門口，「媽媽，你去哪？」
時慕顏彎下腰——不是故意彎的，是肚子又疼了，正好彎在那個高度。薄顏玥看到她彎著腰，以為媽媽在跟自己說話，就跑過去抱住她的脖子。「媽媽，你要去醫院嗎？」
時慕顏忍著疼摟住女兒。「嗯。媽媽要去醫院。小寶寶要出來了。」
薄顏玥愣住了。「弟弟要出來了？」
「嗯。」
薄顏玥鬆開手低頭看著媽媽的肚子。時慕顏的肚子很大，老四在裡面待不住了，急著要出來。薄顏玥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媽媽，你疼嗎？」
「有一點點。但很快就好了。」
薄顏玥伸出手摸了摸媽媽的肚子，「弟弟，你不要讓媽媽疼。媽媽疼我會難過的。」
時慕顏眼眶熱了，抱了抱女兒，「媽媽沒事。你在家乖，外婆陪你。」
薄司辰也醒了。他站在房間門口穿著睡衣，手裡沒拿書——大概是被聲音吵醒的，還沒來得及拿。他看著媽媽彎著腰，爸爸扶著她的樣子，沒有問「媽媽怎麼了」。他看到了，知道媽媽要去醫院生弟弟了。他走過去站在媽媽面前。「媽媽，你會好的。」時慕顏看著他，「嗯。媽媽會好的。」薄司辰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薄顏珍被保姆抱過來。她還迷迷糊糊的，穿著睡袋抱著紫兔子，頭髮翹著。看到媽媽彎著腰被爸爸扶著，她伸出小手，「媽媽，抱。」薄御爵替時慕顏回答。「媽媽現在不能抱。珍珍乖。」薄顏珍看著媽媽，又看了看爸爸，「媽媽，疼？」時慕顏忍著又一波疼痛，「媽媽不疼。媽媽去接弟弟，你在家等媽媽。」薄顏珍想了想，「等媽媽。」時慕顏摸了摸女兒翹著的頭髮，笑了。
車上，時慕顏靠在副駕駛座，手放在肚子上，閉著眼睛數宮縮。薄御爵一邊開車一邊看她，「幾分鐘一次？」
「五分鐘。」
比出門前更密了。薄御爵踩下油門。
薄御爵掛了急診，護士推著輪椅出來，時慕顏坐上去了。薄御爵跟在她旁邊跑——他很少跑，在公司走路永遠不緊不慢，在家更是從容，但現在他跑起來了，一隻手扶著輪椅背，另一隻手握著時慕顏的手。進了產科，護士讓薄御爵在外面等，門關上了。薄御爵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下，坐下來，又站起來，坐下來，又站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時慕顏發的：【進去了。別緊張。】
薄御爵回覆：【不緊張。】
發完靠著牆，手心全是汗。
寶媽群里，時慕顏的姐姐發了一條消息。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老四發動了。在醫院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發動了？！不是還有兩周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提前了。早上六點多開始疼，現在五分鐘一次了。
白·禮琛媽媽·予棠：慕顏姐你還好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還好。在等。
賀·姝淺媽媽·攸姝：薄御爵呢？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在外面。他說不緊張。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他說不緊張就是緊張。
江·舒念媽媽·雲舒：哈哈哈哈。
葉·伊涵媽媽·知伊：@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老三什麼時候生？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下個月。
雲·遙淑媽媽·知遙：快了。到時候你緊張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有一點。
楚·司炎媽媽·敏卿：黎晏梟呢？他緊張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他比我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