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這句話,像一把無情的重錘,將許晚凝最後一絲僥倖和幻想,都砸得粉身碎骨。
她的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以為自己逃離了金絲籠。
卻沒想到,這個魔鬼,直接將她的避難所,變成了他新獵場的一部分。
她就像一隻被困在孤島上的兔子。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整座孤島,都屬於那隻名為「秦宴」的、最頂級的掠食者。
何其諷刺,又何其可悲。
「怎麼?不請你的新鄰居進去坐坐嗎?」
秦宴看著她那副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碎掉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
他甚至還晃了晃手裡那個剛剛撿起來的紅蘋果,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散步。
許晚凝死死地咬著下唇,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當場尖叫出聲。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彎下腰,麻木地、一個一個地,將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回購物袋裡。
然後,她轉身,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己的「孤島」,用盡全身力氣,「砰」的一聲甩上了門,反鎖。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地滑坐到地上,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膝蓋里。
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再也控制不住地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在這個男人的遊戲裡,她連選擇自己住在哪裡的權利都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對許晚凝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無聲的、漫長的凌遲。
秦宴,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分寸感十足」的紳士鄰居。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用強勢的、充滿侵略性的方式來逼迫她。
他只是,無孔不入地,滲透著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天早上。
許晚凝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恍惚地準備出門去面試一家設計公司。
她剛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倚在對面牆上,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正低頭看文件的秦宴。
仿佛只是在等電梯的巧遇。
「早上好,許小姐。」
秦宴抬起頭,對她微微頷首,神情淡漠,仿佛昨晚那個說出殘忍話語的魔鬼不是他。
他晃了晃手裡拎著的兩個一模一樣的咖啡杯。
「樓下新開的咖啡店,順手幫你帶了一杯。」
「無糖美式,你應該會喜歡。」
許晚凝的心臟狠狠一縮。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喝無糖美式?
她僵在原地,沒有去接。
秦宴也不惱。
他只是走上前,在她開門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將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了她門口的鞋柜上。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越界的言行,紳士得無可挑剔。
「面試加油。」
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走進了那部專屬於他的私人電梯,消失不見。
許晚凝看著鞋柜上那杯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咖啡,只覺得那不是咖啡,而是一杯裹著糖衣的毒藥。
可最終,她還是沒能抵擋住那股香氣的誘惑。
或者說,是沒能抵擋住自己那顆不爭氣的心。
第二天傍晚。
許晚凝面試成功,心情好了不少。
她去超市買了很多畫材,準備晚上回來好好地趕幾張設計稿。
兩大袋的畫材,沉得她幾乎走不動路。
當她氣喘吁吁地走出電梯時,那個如同夢魘般的身影,再次「巧合」地出現了。
秦宴剛從他的私人電梯裡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那身象徵著權力和冷漠的黑色西裝。
他看到許晚凝那副吃力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邁開長腿,走到她的面前,極其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兩個沉甸甸的袋子。
「我來。」
他的聲音低沉,不容置喙。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許晚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搶回來。
可她的那點力氣,在秦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秦宴輕而易舉地拎著那兩個對她來說重逾千斤的袋子,另一隻手,甚至還優雅地插在西褲口袋裡,步履從容地走到了她的家門口。
他將袋子穩穩地放在地上,然後,後退一步,與她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早點休息。」
他留下這句毫無溫度的話,便轉身,回到了他那如同宮殿般的「鄰居家」。
許晚凝看著門口那兩大袋畫材,又看了看他消失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一邊瘋狂地警告自己,這個男人是魔鬼,他做的一切都是陷阱。
可另一邊,她的心,卻又不受控制地,因為他這偶爾流露出的、該死的溫柔,而產生一絲絲的動搖。
這種感覺,快要把她逼瘋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溫水慢慢烹煮的青蛙,明知道危險,卻因為貪戀那一點點的溫暖,而失去了逃離的力氣和決心。
為了擺脫這種無孔不入的滲透,許晚凝開始拼命地工作。
她接下了公司里最急、最難的一個設計案,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工作里。
她每天早出晚歸,刻意避開所有可能會和秦宴「偶遇」的時間點。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忙碌,只要自己看不見他,就可以當他不存在。
然而,她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掌控欲。
這天深夜,許晚凝為了趕在截止日期前交稿,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
她趴在畫圖板前,只覺得頭昏腦漲,胃裡也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是她的老毛病,胃病又犯了。
她疼得蜷縮在椅子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她掙扎著起身,想去翻藥箱,卻發現藥箱裡空空如也,常備的胃藥早就吃完了。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和淅淅瀝瀝的雨聲。
這個時間點,藥店早就關門了。
絕望和無助像潮水一般將她瞬間淹沒。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她以為自己可能就要這麼痛死過去的時候。
「叮咚……」
一聲輕微的、卻無比清晰的門鈴聲,突兀地在死寂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許晚凝的心臟猛地一停。
這個時間,會是誰?
一個讓她恐懼又讓她莫名感到一絲心安的身影,浮現在了她的腦海。
她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門口。
她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門外走廊的感應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光暈下,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他。
真的是他。
許晚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恐懼,還是該感到……得救了。
她顫抖著手,緩緩地打開了那扇門。
門外,秦宴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冷汗涔涔的小臉,眉頭,瞬間緊緊地蹙了起來。
鏡片後的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怒意。
他沒有穿西裝,只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性感的鎖骨。
他的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白色砂鍋。
一股濃郁、鮮美的香氣,從砂鍋的縫隙里飄了出來。
「把門打開。」
秦宴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聞到你房間有藥味,猜到你胃病犯了。」
他說著,不等許晚凝反應,便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熟悉的、霸道的木質香氣,瞬間將她包裹。
許晚凝的身體瞬間僵住。
聞到藥味?
她根本就沒找到藥,房間裡哪裡來的藥味?
一個可怕的念頭,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秦宴的手機,從他的口袋裡滑落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屏幕,還亮著。
上面顯示的,不是通話界面,也不是微信。
而是一個……布滿了密密麻麻小屏幕的監控畫面。
其中一個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她此刻所在的、這個小小的客廳。
而畫面中央,那個蜷縮在地板上、痛苦掙扎的身影,不是她,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