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四十，陸章澤打來電話。
顧之意迷迷糊糊從床上摸起手機，也沒看清來電是誰，「餵？」
嗓音透過電流還有濃重的鼻音，陸章澤將手機舉在耳側，眼睛不自覺望向顧之意的房間。
「還沒起床？」他輕笑一聲，語氣歡悅：「已經中午了，我來接你去吃飯！」
顧之意翻了個身，將手機貼在臉上，「不要，我哥帶我吃過了～」
她本來就沒睡好，加上顧明宇帶她吃過了一頓飯，又有些發飯暈，這會兒正迷糊呢。
陸章澤擔心她剛吃完飯就睡覺會影響消化，輕聲哄著：「我還沒吃，你陪我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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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確實有這點小私心。
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陸章澤意識到她好像又睡過去了。
不多時，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陸章澤從聽筒里聽見了顧明宇的聲音。
「小哭包？」
腳步聲漸近，陸章澤還覺得奇怪，這傢伙今天居然沒去藍夜？
顧明宇剛給她妹買了幾套衣服，又擔心顧之意睡太久是身體不舒服，還特意到藥店買了只體溫計回來。
「量一下，我看看是不是發燒？」
顧之意感受到額頭覆上一隻寬大的手掌，幽幽睜開眼睛，「我沒有！」
說著還自顧自打下他的手。
她一動，手機也跟著掉在床上。
顧明宇目光落在亮屏的手機上，他看見了備註：阿澤哥哥。
顧明宇將體溫計塞給顧之意，拿過手機就往陽台上去。
「給我妹打電話幹什麼？」顧明宇眉心微動了動，平淡的沒一絲情緒，「我知道我們家欠你的，我可以還，我哥可以還，但顧之意不行！」
自從知道陸章澤也因為姜鈞霆的事出車禍後，顧明宇對他的態度倒是舒緩了不少，但一對上顧之意，他始終不肯鬆口。
陸章澤眼底的溫情和柔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甚幾分的漠然：「所以你覺得我是在挾恩圖報？」
顧明宇靜默地站在陽台護欄邊，高樓林立的建築一覽無餘，「我並沒有這樣說，只是顧之意她不懂，她對你會有愧疚！」
「哥！」顧明宇沉了沉聲音，「她年紀小，性子又燥，分不清什麼是喜歡的！「
陸章澤緘默不語，他聽出來顧明宇還有繼續說的意思。
「且不說她心性不穩，你們是否能夠長久！」
「即使你們走到了談婚論嫁的那一步，陸家真的能夠接受我妹妹嗎？」
顧明宇斂了斂眼底的眸色，有一瞬間他心竟痛了幾秒。
「當年顧之意燒了霍家祠堂，你們陸家藉此說要取消你和我妹妹的娃娃親，你還記得嗎？」
十幾年前，因為兩家父母交好，顧之意對陸章澤又極度依賴，便口頭上定下了娃娃親。
那會兒顧之意還小，對這事兒並沒概念，只知道和阿澤哥哥有關，她一律應下。
沒過幾年，顧之意燒了霍家，陸家那些老一輩聽說這事兒之後對顧之意頗有說辭，甚至於背著付雅玉和陸天華，單方面找顧家「退親」。
因此，付雅玉生了氣，陸天華震怒，脫離了陸家。
陸家一大家族紛紛遷移國外，逢年過節只有陸天華父子倆去吃一頓飯。
雖然不至於影響到顧之意和陸章澤的關係，但付雅玉卻往顧家跑了好幾天去解釋。
「知道為什麼陸家退親之後，意意還是照樣粘你嗎？」顧明宇頓了片刻，「因為我們從來沒跟她說過，因為怕她傷心。」
陸章澤心臟驟然一縮，旋即生出酥酥麻麻的痛意。
「小時候的她是不懂情愛，但她懂人心，她看得出來誰喜歡她，誰不喜歡她，你的家裡人對她有偏見，我們無法指責。」
「可真要讓我妹妹去你們家受委屈，我們也是不願的！」
陸天華父子倆總歸流的是陸家的血，又怎麼可能做得到真正老死不相往來呢？
陸章澤語氣平靜，但足夠認真：「陸家的手，伸不到我頭上來，我自然會護好意意！」
「阿宇，所以你根本不是覺得我配不上意意，是認為陸家不配對嗎？」
他似乎找到了關鍵信息，眸底倏然亮起一道光。
「阿宇，你信我嗎？」
顧明宇喉間一哽，心尖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掛了！」
他不敢拿兄弟間的信任去賭妹妹的幸福，這不公平！
電話掛斷，陸章澤唇線抿直，有一瞬的落寞。
【我們最近不在江城，你不用來找】
是顧明宇拿他妹手機發來的消息。
其實，不知道「退親」一事的不止顧之意，還有他。
……
顧明宇將顧之意手機關了機，收了起來，轉身回了房間。
顧之意還在呼呼大睡，室內空調打的低，倒是老老實實蓋著被子。
已經接近下午一點，顧明宇擔心她睡久會頭暈，硬是拽著她起了床。
顧之意暈暈乎乎地坐起身，眼皮還沒睜開就要找手機，捧著自己的臉瓮聲瓮氣地說：「我手機不見了？」
顧明宇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體溫計，輕飄飄地說：「關機了，我已經給你回復過了！」
「我給你買了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歡？」
「不喜歡帶你出去重新選！」
該說不說，顧明宇這個哥哥的確很稱職，因為擔心新衣服不乾淨容易過敏，他還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定好了顧之意的衣服，提前安排人洗過了一遍。
顧之意慢悠悠下床，一邊揉揉眼睛一邊往浴室去，「顧明宇，你幾點去見客戶？」
「六點，還早著呢！」顧明宇說，「你想不想去？帶你一起？」
顧之意刷牙的動作一頓，轉過臉來：「見客戶帶妹妹不太好吧？」
「我到外面等你就好！」
從前顧之意也不是沒跟著許明琛去見過客戶，那會兒他的商業根基還不穩，總有些對她有些說辭。
之後顧之意怕耽誤哥哥談工作，就再沒有參加過這種場合。
「怕什麼？」顧明宇雙手抱胸倚在門邊，「你哥我又不需要討好那些人！」
顧之意眯眯眼假笑一聲，「好牛呀，哥哥！」
語氣極其敷衍。
顧明宇也沒跟她較勁，「我聽說今天下午有場畫展，時間還早，我帶你選完衣服就去逛逛？」
「咱倆能看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