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大半夜接到沈清池的電話,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人都懵了。
外頭的月亮還掛著,明天是個陰天也沒什麼星,就這個時間沈清池叫她出去。
謝瀾想了一下沈清池之前的捨命陪君子,這會兒她也得陪了。
沈清池選的地方向來雅致,謝瀾穿過一道山水的長廊,寸金寸土的地段還搞出個院子來,謝瀾對這樣的不是很感興趣,走進去之後剛想調侃,然後她就盯著案上的茶具,腳步一下頓住了。
「你請我過來喝茶?」
謝瀾大為震撼。
就算她剛從醫院出來,也不至於連一滴酒都不讓碰吧,哪怕來杯酒精飲料,也比一壺養生茶有意思得多,哪有人喝茶解愁的?
沈清池對她的震驚視而不見,做了個讓她坐的手勢,然後就開門見山地問了。
「你要是哪天突然想跟周謹鈺分手了,跟我講講,你該怎麼溫柔地跟她分手,講得具體一點 。」
謝瀾剛坐下去就立馬站起了身,像是坐在這地方風水不好,招了小鬼似的。
「我是這種人嗎?再說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沈清池想了一個晚上了,奈何她不是個天才,玩弄人心的事情她可以做得很順手,但是許眠的心不是一般人的心,還是要謝瀾這種天才來幫一下忙。
「我又不會和周謹鈺提分手,而且,你沒那麼愛她,她應該能感覺到吧?」
沈清池對此並不感興趣,她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怎麼試探許眠,試探完之後,她總得想一個應對的方式。
謝瀾稍微琢磨出點味來了,「你不知道許眠有多麼喜歡你,所以想看看你對她的重要性?」
雖然不是完全正確,但也差不多了,沈清池點了頭。
謝瀾的確是這方面的高手,她會試探周謹鈺有多愛她,哪怕自己為了別的東西,把周謹鈺放在了第二位。
她要時刻清楚,周謹鈺的愛值不值得她付出,值得她付出多少。
謝瀾曾經說自己不像她爸媽,其實只是她沒發現,商人的利益交換、追本逐利,她學得實打實的,早就成了下意識的舉動。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這樣做了,」謝瀾重新坐到了沈清池,表情帶來一些嚴肅,「不是因為你猜到了我的心思,我只是在勸你,許眠並不了解你,她不會像周謹鈺想得那麼通透,我想要我自己的事業,而不是擁有周謹鈺的卡,那麼,你想要什麼呢?」
沈清池沉默了。
她一開始想的是報復,許眠的母親插足了別人的家庭,許眠享受到了那段婚姻帶來的好處,她憑什麼不能討厭她?
可後來她慢慢發現,許眠好像什麼也沒得到,她一無所有,而她做過的那些事,回想起來像一場笑話。
沈清池現在要的東西也不過就是守住自己的,她要贏過許眠,她好像走向了一條自以為是最快的捷徑。
走到盡頭的時候,開始了糾結。
沈清池擅長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卻沒有飲上一口,像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我想要她的愛,是那一種可以隨時脫身的愛。」
至少結束的時候,不要太狼狽。
謝瀾對沈清池不是一無所知,她知道得甚至比周謹鈺還多,而且她很會揣摩沈清池的心思。
當沈清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明白了,沈清池已經意識到許眠動了真心。
「許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因為別的東西和你演深情的人。」
謝瀾再清楚不過了,如果許眠願意,她可以過得很舒服,只要她開口討要,沈清池什麼東西都可以給她,但是沒有,所有的都是沈清池主動獻上的。
許眠要是真願意虛情假意,也不可能明目張胆地去找夏悅,把事情鬧得那麼大,她為的就是讓沈清池滾遠一點。
而沈清池在那之後,也沒有用任何暴力手段,她用的是真心,許眠回的,也是真心。
所以只能放棄試探,因為沒有必要了。
沈清池明白了謝瀾想表達的意思。
謝瀾打了個哈欠,之後灌了一整杯的茶提神,沈清池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要聊了,索性兩人就散了場。
……
沈清池坐進車裡的時候,原本想讓王叔送她去另一處住所,可一路上她心不在焉地想著什麼,等她反應過來時,車已經停到了樓下。
她抬頭看了一下樓層,許眠竟然還沒有睡,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沈清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做了一整天的無用之功。
上樓的這一段路程,她走了五分鐘,她爬的樓梯,走走停停,說實話,她挺希望家裡的燈能夠在她回來之前關掉,這樣她就可以悄悄地回去了。
沈清池最終還是推開了門,走進了屋裡。
意外的是客廳沒有亮燈,沈清池都覺得是上天眷顧她了,結果她在玄關處摸著黑換鞋的時候,黑暗中突然有人按住了她。
沈清池驚得手抖了一下,她的身後是柜子,肩膀被按住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後退,她手指抵著櫃門,因為猝不及防她甚至沒想到去開燈。
「怎…怎麼了?」
沈清池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結巴了。
「你後悔了,是嗎?」
許眠的聲音泛著冷意,搭在沈清池肩膀上的手往上偏了一點,帶著涼意的指尖刮過她頸側的皮膚。
沈清池稍微側過了一些臉去閃躲。
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沈清池卻是莫名其妙地對上了許眠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清池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是逃避。
「我知道你在忙什麼,可是余回意真的需要你幫忙嗎?」許眠幾句話之後突然變得平靜,「還是你覺得我很蠢呢?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像被你圈養的寵物一樣?」
「我沒有這麼想過,」沈清池要是這麼想,就不會有現在的煩惱了,思及此她的語氣也有些急切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點急切說到最後,仿佛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然後,輕巧的一聲「咔噠」許眠打開了燈。
沈清池望著許眠有些泛紅的眼眶,卻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泛著悶的,透不出氣來。
「之後一段時間我都住在這裡。」
這已經和她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馳了。
「如果讓你感覺到痛苦,那就和之前一樣吧,你有你的理由,對嗎?你願意告訴我嗎?」
許眠勾著沈清池吻在沈清池的唇角。
沈清池明知道這是一種誘哄,如果透露出的答案並不能讓許眠滿意的話,就不會有這樣溫柔的語氣了。
「我只是在想和你一樣的事。」沈清池附在她的耳邊,故意放緩了語氣,「我們的關係會不會被發現。」
許眠並沒有那麼好騙,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難得表現出一些強勢,拽著沈清池衣領將她往後推。
沈清池身後也沒有什麼了,被壓著有些許的難受,呼吸都有些不暢。
「誰會知道?」
許眠皺起眉,語氣有幾分質疑。
根本不會有人誤以為她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她們之間有怨恨,還有私仇,就算是走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看見了也只會當作是虛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