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跟著顧情的時候並不富裕,這一點沈清池多少能猜到,所以她當時選的是經濟補償。
余回意提了一嘴,許眠好像沒動過那筆錢,至於那張卡有沒有被帶走,她現在也不得而知,但多半是沒有的。
既不貪財,也不好色,沈清池算是開了眼,沒見過這種軟硬不吃的主兒,要愛可以,但得講究個寧缺毋濫,半點不肯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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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回意還想再說點什麼,被沈清池淡淡掃了一眼,立刻識趣地閉了嘴,這算是踩到痛處了。
……
翌日一早,沈清池才終於去了學校。
倒也沒人明面上議論什麼,看來徐柔是反覆叮囑過了,念叨得夠到位。
教室里,許眠原先坐的那個位置空了下來。
不知為什麼,沒人張羅著把那張桌子搬走,就那麼空空蕩蕩地擱在那兒,想不注意都難。
沈清池沉默地上了一整天的課,可能是低氣壓的緣故,這一天也沒人敢跟她說話。
周謹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盯著沈清池的後腦勺看了好久,沈清池都感覺到她扎人的目光了。
下了課沈清池也就直截了當地問了:「有什麼事嗎?」
她心裡揣測,八成是周謹鈺又跟謝瀾鬧了彆扭,等著她出面調和,可她自個兒都泥菩薩過江,哪還顧得上旁人。
雖然她心裡是這麼編排,面上到底還是給足了面子。
誰知周謹鈺壓根沒提她和謝瀾的事,猶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說。
「你這幾天沒來,許眠……跟另一個人走得挺近的。」
到了放學的點,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當然也有不走的,比如苟或。
沈清池一開始還沒聽出什麼名堂,苟或倒是嘴快,張口就來。
「就是交了新朋友唄,之前不是瞧不上咱們一班的嘛,一到那邊就跟人家打成一片了,你是不知道,徐柔苦口婆心地跟我們說了多少回,不能孤立同學,要好好相處,結果呢,是人家不樂意搭理咱們。」
苟或說著說著自己倒先來氣了,哪有這樣的。
周謹鈺在旁邊咳了好幾聲,也沒攔住他這一通抱怨,謝瀾那邊更是被嚇得不敢來一班找周謹鈺了,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在苟或看來,不過是交個朋友而已,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他頂多就是發發牢騷,替沈清池抱個不平,過兩天也就忘了。
但周謹鈺心裡清楚,沈清池那點心思,奔的就是跟人好的意思去的,一舉一動都透著「非她不可」的勁兒,這話聽在耳朵里,哪能好受。
果然,沈清池面色沉下來,她就說周謹鈺怎麼隻字不提是男是女,一個人,指不定是一群人呢。
「同班同學,還是同桌?」
沈清池往外面看了一眼。
周謹鈺也不藏著掖著了,反正遲早得知道,「宋嫣,你應該認識,現在是許眠的同桌 。」
苟或在一旁說得有些添油加醋了,「也就是放學一塊走,平時一起去圖書館,偶爾在食堂碰上了坐一起吃飯,昨天好像還聚了個餐。」
這些倒也不是周謹鈺打聽來的,而是謝瀾悄咪咪摸清的底細,大概是覺得沈清池肯定冷靜不下來,可要是不說吧,又顯得不地道,索性讓周謹鈺當了回傳話筒。
周謹鈺說到最後自個兒都沉默了,聽起來確實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關係,可問題是,從頭到尾,許眠從沒邀請過沈清池。
「謝瀾觀察過了,她說許眠沒那個意思,大概率是做朋友。」
周謹鈺雖然不知道謝瀾是怎麼辨認出來的,但還是原樣轉述了。
沈清池一時沒想起這號人物來,她向來記不住不重要的人的臉。
「替我謝謝她,回頭我請她吃飯。」
傳完了話,周謹鈺便跟沈清池道別,謝瀾還在校門口等著。
臨走前,她突然又問了句:「你想起她是誰了嗎?」
見沈清池方才沒什麼反應,周謹鈺心裡有些沒底。
「她有什麼問題嗎?」
沈清池已經打算去會會這位得了許眠青睞的人,倒要看看是怎樣一個神仙人物,能讓許眠放下心防。
苟或站在一旁,手掌按在桌面上,桌子受力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沈清池轉過頭,發現他臉上掛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我遠房堂姐,比我大半個月,前幾天出櫃了,現在正跟家裡鬧著呢,挨了一頓打,估計卡也給斷了,家也回不去,」苟或抬起雙手擺了擺,急著撇清,「我們不熟,就是……她也挺慘的。」
苟或剛才沒走,就是為了說這事。
這下連周謹鈺都驚訝地看向苟或,她只知道兩家沾親帶故,卻不知道對方喜歡女孩子。
苟或被兩個人看著,縮了縮腦袋,「我沒跟別人說過,就在你們面前提了一下。」
沈清池聽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苟或願意幫著說幾句話,至少說明宋嫣人品不差,大概率是個好人。
可越是這樣,她反倒越發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許眠破了這個例。
苟或還試圖再說點什麼,沈清池反而是沒有那麼惱火了,「你有她聯繫方式嗎?」
苟或猛地搖頭,又謹慎地點了點頭,「其實她人不壞的。」
「你覺得一個獨來獨往、防備心重得要命、看別人跟看空氣似的人,突然跟一個人來往,還走得這麼近,她是發了善心,還是起了利用的心思?」
這話不是在把許眠往壞處想,而是沈清池把許眠看得太透了,三天的時間,許眠不可能交付真心,更不會真心實意地跟誰進行什麼感情交流。
那她圖什麼呢?
這也是苟或想不明白的,他以前就覺得不對勁,他們班裡又不全是壞人,許眠總不可能看誰都不順眼吧。
沈清池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她打算走了。
苟或見她沒打算追究,心裡鬆了口氣,他自己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了。
這時才猛地記起還有件事忘了說,趕緊開口。
「學校組織活動,說是促進同學之間的團結友愛,整個高三年級都去,徐老師讓我問問你,去不去。」
往年從沒有過這種活動,主要是往年也沒出過這樣的事,學校的制度還算完善,大部分學生有問題直接找老師解決了,鬧不到這一步。
孫偉輝大概也是受了刺激,特意跑來找徐柔說了一通,強調一班情況特殊,得格外留心。
苟或在班裡人緣不錯,徐柔就趕鴨子上架似的把他推出來填表,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表來。
「要去的話,簽個名,不是強制的,但是不去要扣班級分。」
除了他們班,其他的班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想去的,畢竟用的不是周六周日,而是上課的時間相當於放了一天的假。
沈清池接過來一看,發現周謹鈺的名字也在上面,她記得周謹鈺明天好像有事來著。
「謝瀾也去?」
沈清池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口問道。
「之前沒去成,這次正好。」
周謹鈺提不起什麼興趣,她原本那天有個飯局,算是老一輩的熟人。
沈清池也沒有再多追問。
周謹鈺卻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樣問,為謝瀾辯解了一句,「她不是任性。」
「我可沒說她任性。」
沈清池回道,是周謹鈺自己意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