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自己也還空著肚子，從昨晚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顧上吃，她攔在許眠面前，也是因為期待對方的反應。
沈清池養貓的時候從不吝嗇，她對許眠也是如此。
當初養綿綿，她沒指望小傢伙享受了她的好之後能和她親近，但後來還是得到了，至於許眠，她沒想過對方會轉變得這樣快。
更沒料到，自己不過說了幾句話，許眠竟直接翻了臉。
其實也算不上翻臉，就是一句話也不說，把她當空氣似的，徑直越過了沈清池往臥室走，關門的聲音大了一點。
沈清池彎腰把嚇得鑽桌底的綿綿拉了出來，隨手摸了兩下算是哄過了，她不得不承認那關門聲確實不只是大了一點。
矛盾日積月累，不是三言兩語能調和的，沈清池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講道理。
然後不出所料地碰了一鼻子灰，許眠壓根沒開門的意思。
沈清池也不跟她計較，決定第二天堵許眠的門，她就不信許眠能不出來。
……
大清早的，沈清池起來曬了個被，而後聽見細微的開門聲。
六點整，許眠比之前早起了半個小時，此刻正坐到了沙發上。
沈清池知道她應該是精力不濟，大約是有些貧血的緣故，早上醒來的時候總要坐一會兒，在學校午睡醒了也要發一陣呆。
那個仔細包裝的禮盒昨天就被許眠忽略了，這會兒還在許眠的腳邊。
「早起半個小時，想躲我呢？」
沈清池這話倒也不是冤枉她。
許眠看都不看她一眼，顯然還記著昨天的事。
沈清池本就沒打算非要跟她分出個對錯來，「我承認，是我語氣不太好。」
「沒有，是我上趕著討好你。」
許眠冷不丁地落下一句。
「只許你犯錯？你能口不擇言，我就不行，要你去做包青天，得冤枉多少人，」沈清池壓下心裡的不爽，又給了許眠一個台階下，「餓了嗎？」
她這招還是跟余笙學的，小時候她鬧脾氣說不吃蔬菜 ，余笙對於她這種行為回以冷笑，沈清池寧死不屈後就開始冷戰了，她硬撐了幾個小時，余笙最後會問一句「餓不餓」。
顯然兩人的感情還沒能達到這種地步，許眠沒下這個台階，而是冷嘲熱諷道：「你說得對，只有你能要求別人做什麼，不聽你的，你就想辦法讓人同意。」
突然被算起了舊帳，沈清池起初還有點懵。
「你後悔了？」
沈清池下意識地想到這個，要不是許眠後悔，她怎麼可能舊事重提，明明這事不提對許眠才是更好的。
要是許眠現在不答應了，沈清池就只能重新威脅了，更讓沈清池在意的是，究竟是許眠心態的問題，還是她的籌碼出現了什麼問題。
「我為什麼要後悔？」許眠後問，「你開的條件多優渥，多得是人想答應呢。」
明明是好話，從許眠嘴裡說出來就嘲諷力拉滿了，沈清池不知道許眠怎麼那麼難哄，準確地來說是難騙。
她能輕而易舉讓余回意信了她的鬼話，能三言兩語把余笙逗得開心，唯獨許眠就跟死水裡的硬石頭一樣。
……
這時候沈清池還能勸自己，反正今天要去學校，有的是時間跟她慢慢磨。
可她有些低估了許眠的受歡迎程度，之前有自己這尊佛擋著，旁人不敢靠太近，如今見兩人之間沒了嫌隙，那些熱情便又冒出來了。
許眠被圍著，沈清池差點沒找著她的人。
許眠受歡迎的原因倒也簡單，年級第二，但她的第二跟謝瀾的第二可不一樣。
沈清池扯了扯嘴角，沒湊過去，十分之差，是可以拉近的距離，下一次或許就能把她從神壇上拉下來。
當然他們這些人也不是非要沈清池從第一的位置上掉下來，從而看沈清池的笑話，就是沈清池坐得太久了，圖個有意思，日後也好有個能調侃她的話題。
在他們這群人里，誰還沒幾件丟人的事。
正所謂壞事傳千里，苟或小時候掉了顆牙，以為自己要死了，在自家院子裡挖坑打算把自己埋了，這事到現在還被人翻出來說。
再比如，謝瀾小時候看電視劇，以為兩個人只要親嘴就會懷孕。有一次她和周謹鈺不小心親到了，她以為自己懷了周謹鈺的孩子，非吵著家裡人要嫁給周瑾鈺。
就沈清池一本正經，正經就算了，成績也好到離譜。
李致這個腦瓜子不靈光的都跳出來問了，「能不能超她一次，這樣他們所有人都能在爸媽面前抬起頭了。」
他往後一轉，才想起來今天苟或不在，苟或差不多把學校里的熟人都請了個遍，白天還要在家裡招待親戚。
「比如啊，你怎麼就考這個名次，這麼點分數啊，不像……」
李致正打算將自己在別人那聽到的怨念吐出來，結果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人懟了懟胳膊。
「不像什麼？」 沈清池面帶微笑，也不追問，敲了下桌道，「一會兒是誰的課你們知道嗎？」
此話一出，湊熱鬧的人立即就散了。
徐柔的課，沒人敢造次。
別的老師再嚴厲，脾氣再暴，他們都不怕，反正不受折磨。
徐柔不一樣，她教語文，講起道理來能從盤古開天闢地說起，心靈雞湯是致死量地灌。
別管成績好不好，沈清池這個第一也逃不過，一視同仁的折磨。 。
等許眠周圍沒人了，沈清池才放低了聲音問，「晚上跟不跟我走？」
許眠抬眸，「讓別人遵從你的意願做事，你會感到高興嗎？」
沈清池竟然還認真思考了一下，哪怕她早就得到過答案，「會，現在可以聽我的了吧。」
許眠咬了咬牙，她沒能預料到沈清池會這麼痛快地承認。
「我放學後有點事，晚上六點，我讓王叔去接你。」 沈清池就當沒看見許眠的不高興，反正許眠在她身邊就沒有高興的時候。
許眠不說話，沈清池就當她是默認了。
沒搖頭就是點頭，沈清池體諒許眠要強，不回話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