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學校里,許眠刻意與沈清池保持著距離,沈清池也理解許眠的這種行為,因為身份尷尬。
但紙是包不住火的,鬧的時候鬧得那麼難看,想瞞就難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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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回家問一問長輩就知道了。
沈清池並不在意這些,她之前已經表明了態度,事情和許眠沒有關係,她的行為表明了這一點,至於心裡怎麼想的,誰又知道呢?
她不報復許眠在眾人眼裡就能證明許眠的無辜了,沈清池就不是個會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人。
傍晚放學的鈴聲剛響,沈清池隨便收拾了幾本書帶走,路過許眠座位時,她突然伸手,按住了許眠正收拾的書本。
「醫生說了,你還是不要動腦的好。」
許眠沒聽見醫生說這個,一臉懷疑,「真的?」
「當然。」
沈清池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許眠見沈清池回答得毫不猶豫,她也不好再質疑。
「我今天不想回去了,坐車頭暈,走路也很累。」
許眠發現示弱對於沈清池是很受用的。
果然,沈清池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了。
走出教室門後,沈清池跟了她一路,許眠也一聲不吭,直到沈清池跟著她到了宿舍,許眠開鎖後攔在了門口,「你落東西了?」
沈清池推開門,比許眠先進了屋,「往大門左邊看看,那是不是有我的名字?」
許眠側目去看,那是一張值日表,沈清池的名字貼在正上方,貼紙都有些舊了,許眠的名字是剛貼上去的,倒顯得她是鳩占鵲巢了。
「你不是說你不怎麼過來?」 許眠略有些不甘心。
「不歡迎我?」
沈清池昨天讓阿姨過來打掃過了,現在她的床也能躺了。
許眠往裡一看,立即就發現了變化,知道想趕人走是不行了,她一聲不吭洗漱,之後就上了床。
燈也沒關,也不問沈清池什麼時候睡,背對著燈光,就留一個後背給沈清池看。
「不高興?」沈清池忍不住問,「還是有什麼事情要單獨做?」
沈清池也是隨口一猜,許眠停頓了許久回了一句沒有,沈清池卻聽出了點不一樣的意味。
「你真想背著我做事?」
沈清池不太想讓許眠睡了,得虧許眠現在是個病號,不然沈清池非得將人抓起來問話。
許眠躺著裝睡,沈清池想再問也不行了。
第二天一早,許眠倒是睡得飽飽的醒來,沈清池一晚上都沒睡好。
早上還要掛著個黑眼圈看許眠的狀態,按醫生的說法,觀察兩三天沒有異常,應該就沒事了。
許眠被看得煩,刷牙時轉過頭瞪沈清池。
沈清池彎了彎眉笑道:「你也別太小氣了,你看我的時候我可沒有瞪你。」
聞言許眠又轉了回去,她就沒有幾次醒得比沈清池早的,這會兒是沈清池在等她。
許眠好了之後,略帶猶豫地開口道:「你不回沈家,你媽媽那總得回去吧。」
沈清池一愣,而後冷下了臉,語氣卻還是帶了些柔和,「還沒放棄呢,是要和心上人約會呢,盼著我走?」
「余阿姨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
許眠溫聲解釋道,她看起來是真心為沈清池著想,一點也不是為了自己。
「我覺得不會吧,」沈清池也沒說假話,「我跟沈則鬧成這樣,我回去,不是刺激她嗎?她需要時間慢慢接受,得讓她明白,沒有沈則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她不想再踏進沈家一步,根就爛在那,沈清池就是再推新土,澆水施肥,精心呵護都沒有用。
許眠突然明白沈清池為什麼走得這麼痛快了。
對沈則這種人而言,沈清池的行為無異於當眾踩在他臉上,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輕易翻過這一頁。
若說從前,沈則還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沈清池身上到底流著他一半的血,行事作風也與年輕時的他如出一轍,總能讓他想起自己當年的意氣風發。
可在沈清池看來,這不過是沈則自賣自誇罷了。
他年輕時,不過是仗著一張還算過得去的臉和還算拿得出手的家世,剩下的,不過是平庸二字。
……
「走了,要遲到了。」
沈清池不欲再提。
今天的第一節課是徐柔的,本來該是另一位老師的課,那位老師臨時有事,徐柔便頂了上來。
既然不是正課,氣氛也就沒那麼緊張,順理成章地成了自習課。
徐柔瞄了眼沈清池,就不坐在講台前管紀律了。
她收拾收拾東西,提著保溫杯就回了辦公室。
也不知道是誰,在徐柔的背影消失就小聲耶了一聲。
許眠循聲望去,不巧人就在她左邊,僅隔了個過道。
當年徐柔堅持一人一桌,每張桌子之間都留出過道,實在是開學那會兒一班的學生誰也不服誰。
除了少數幾個工薪階層出身的同學相處得比較和睦,剩下的,基本上互看一眼就能開啟陰陽怪氣模式。
留出過道,至少能避免些不必要的摩擦。
那男生長得倒挺顯眼的,之前剃的是板寸,現在頭髮長了些,毛茸茸的像個炸了毛的糰子。
李致輕輕一拍桌,抬頭正對上許眠的目光,一想到沈清池家裡的情況,他立即撇開臉,差點沒想起自己剛才要說什麼。
「班長班長,去不去我家吃飯,大家一塊去,我媽讓我謝謝你上次給的筆記,我這回勇奪年級前十。」
李致家裡不算窮,他父母在校外開了個燒烤店,幾十年了,生意十分火爆,父母沒什麼文化,但就出了個李致這樣的好學生。
剛入學那會兒,他可是考進過年級前十的,後來心態出了問題,成績一路下滑,徐柔找他談話不下幾十次,都沒什麼效果。
那段時間沈清池被徐柔煩得不行,這才願意拉一把同學。
李致不是第一次提感謝的事了,他隔三差五就請同學去家裡吃飯,一開始大伙兒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去的,想看看燒烤店能有什麼檔次。
結果去了就真香了,沒檔次是真沒檔次,好吃也是真好吃。
這會兒李致一開口,立即就有人應聲了,沈清池躲了躲李致真誠的眼神,她早看透了,李致就是個純種的二愣子,不是貶低的意思。
就像他剛才看許眠那樣,簡直不要太憨,就這麼直愣愣地看,還被許眠抓了個正著。
「去不了,」沈清池朝許眠的方向看,也沒指名道姓,「她撞到頭了,輕微腦震盪,這幾天我得看著點。」
李致聽了之後腦瓜子直轉,幾秒後雙手一拍有主意了,「那不是更好?許眠同學剛來,誰都不認識,正好借這個機會認認人。」
他覺得這個主意簡直完美。
總比兩人現在這樣,關係不上不下,不冷不熱的強,有些關係,不能一直這樣僵著,傷人,也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