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的懷疑也不是毫無道理,是沈清池先見死不救煽風點火的。
「不用你管。」 許眠早就已經習慣獨自一人,不管沈清池是好心還是別有目的,都沒什麼區別。
沈清池扯了扯唇角,語氣變冷,「誰想管你?」
說完沈清池走得利落,系統卻不幹了,【你讓讓她又能怎麼樣?不就一句話的事! 】
「不行。」沈清池正在氣頭上。
[你還要不要喜愛值了?]
一提這個沈清池更氣了,按許眠的吝嗇與小氣,她活到牙掉了也攻略不下來許眠。
什麼沉沒成本,什麼愛意值,沈清池這輩子就沒這麼低聲下氣對過誰,就當那口被咬的是被狗啃了,謝瀾那筆錢就當扔水裡聽個響。
沈清池坐在車的后座上,抬手解下了一顆襯衫的扣子。
車內的冷風也沒讓沈清池的心平靜,她也不知道自己跟個小屁孩氣什麼。
幾聲鈴聲後,沈清池看了眼來電人,略帶不耐煩地接通,她緘口不言,等著對方開口。
司機聽不到具體的聲音,不過沈清池愈來愈差的表情也不敢多問。
「調頭。」
……
正值晚高峰 ,車來車往,短短一段路竟也耗去十分鐘,明明出門時還一路暢通。
連剛出生的幼貓都知道張牙舞爪,讓自己看起來凶一點,不好惹一點,可許眠呢,卻是柔柔弱弱的,沉默不吭聲。
能進重點班就已經能證明許眠的實力,就算家世不怎麼好,背後也一定有人,要麼就是成績極其優秀。
沈清池看過許眠的成績了,在普通高中,許眠的成績能算得上是很好,或許事實如同她想像的一樣,許眠大概是她原來學校的第一名,但是在這裡是不夠格的,差不多是個中游。
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不公平,一班並沒有末位淘汰制,完全是根據入學成績來決定的,現在多少人想擠進去都擠不進去,許眠這一個分數她憑什麼呢?
嫉妒心這種東西還是很難防的。
……
沈清池第二次踏進宿舍樓,原本安靜的樓道吵嘈了起來。
人群中許眠朝沈清池的方向看過來,沈清池在學校還是相當出名的,雖然經常神龍見尾不見首的,但年級第一的排名是實打實的,表彰欄里一水的她的照片,想不認識也難。
現場倏然靜下來。
沈清池撥通電話,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樓道里每個人聽清:「徐老師,宿舍樓里有人破壞紀律,您管不管?」
等徐柔氣喘吁吁趕到時,現場還維持著原狀,主要是沈清池攔著出口的位置,想跑也跑不掉。
「怎麼回事?誰又惹事了?」
徐柔將這麼一群人從高一教到高三,早就知道她們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一個個有仇當場就報,和解那是夢裡才會發生的事。
沈清池抬眼,陳述著事實,「我們班的人是受害者。」
被欺負的人是許眠。
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不對,應該說,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相信許眠是無辜的,那是種氣質使然,任誰見了都要心生憐惜。
沈清池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裝得真像啊,就是個白切黑。
徐柔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許眠,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校服上也有著大片水漬,哪怕現在是夏天,這樣濕著也容易生病,徐柔當即就不想著徐徐圖之了。
眼下這場景也沒什麼好爭辯的。
「是哪個同學做的?」徐柔僅停頓了幾秒,就厲聲道,「沒有人承認就調監控。」
沈清池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她看著許眠,心裡莫名煩躁。
這人怎麼還沒明白她的意思,有空在這兒猜測她的用意,懷疑她是昨天那撥人,不斷套她的話,試探她的態度,這麼聰明,怎麼就找不到潑她水的人呢?
更何況,跟許眠比起來,同齡人那些小心思簡直幼稚得可笑。
「是誰?」沈清池是看著許眠問的。
許眠眉頭都沒抬一下,答非所問,「你回來有什麼事嗎?怕我弄髒了你的地?」
沈清池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在心裡對著系統發火:「她不裝了?」
裝的時候氣人,不裝也這麼氣人。
沈清池也是氣昏了頭,轉頭看徐柔,大有你看看她這個混帳樣的意思。
徐柔是班主任,她自然知道兩人的關係.
一般來說,二婚家庭里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能相安無事就不錯了,但沈清池對許眠,好像還挺上心。
「哪能這麼說話,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徐柔順嘴打了個圓場,轉身往監控室去了,有些人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偏要看到證據才肯認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樓道里已經有了散場的意思,可能是大多數人沒這麼無聊,也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知道,現在只是在等一個結果,等查出來是誰,自然有人把她拎出來說道說道,一般來說就是個不大不小的處分,不會太嚴重,但前提是那人得公開道歉。
「真不知道是誰?」沈清池沒有耐心之後,說話都顯得異常冷。
樓道里的白熾燈有些刺眼,許眠站在這裡已經很久了,「重要嗎?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許眠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碌,在學校的各處奔走,入學的一些事情還是格外繁雜的,許眠對這裡又不熟悉,也沒有認識的人。
「行啊,你要睡覺是吧,你睡我床都行,你要是嫌我髒啊就自己鋪床,哦,我忘了,我好久沒來這了,大概落灰了,你不收拾個一小時,怕是睡不成。」
沈清池說完幾步越過許眠,拽著一名戴著眼鏡的女生質問道。
「敢做不敢當啊?」
許眠都沒能反應過來,她偏頭看到那人的臉,原本要制止的動作停了下來。
沈清池很少主動挑事,也沒那個時間,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她本身也是個刺頭。
想想一班那群目中無人的傢伙能被沈清池管得服服帖帖,她怎麼可能是個性子溫吞的人。
「我記得你,」 沈清池記憶力很好,哪怕對方長得很普通,戴著眼鏡扔人群里找不著,「李總為了那塊地能順利開發,四處求爺爺告奶奶,你倒好,無緣無故招惹她,她怎麼惹你了?還是說你只敢挑軟柿子捏?」
沈清池說得沒錯,其實比起許眠,她自己更要遭人恨一些。
很多人都知道,沈清池也不是走正常渠道進的重點班,她高一開學遲了半個月才來,最後還是破了例。
錢權這種東西,沈清池根本不缺,她也從不掩飾對這些的不屑一顧。
「她憑什麼?」李靈薇只覺得不公平,如果沈清池是用實力證明她配進重點,而許眠就是憑著好出身。
沈清池頓時心生無趣,她鬆開了手,俯身湊近了些,放輕了聲音。
「憑什麼?憑你父親求著的人,對她百依百順,憑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有人巴巴地捧到她面前,你拿什麼跟她比?」
李靈薇瞪大眼睛,大腦亂作一團。
沈清池不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這音量,也就只有站在她身後的許眠能聽清。
和李靈薇不同,許眠在沈清池的話語中聽到了些苦澀,近乎微不可察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