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微微皺眉,「我們是同班。」
許眠踏進沈家也才一周而已,對於沈清池這個人,她談不上了解,也無意了解。但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摸爬滾打久了,她對某些情緒的感知早已敏銳得近乎本能,比如厭惡,比如排斥。
許眠本想在沈家做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偏偏沈則不同意,那個男人張揚得近乎刻意,仿佛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他有多重視這個繼女,重視到連許眠自己都覺得,沈清池因此討厭她,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
沈則動用關係將許眠送進了沈清池所在的學校,因為一班是重點班,沈則沒有半點猶豫地就將許眠送了進去,絲毫不顧沈清池會不會尷尬。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包庇同學的人?」沈清池轉了一下指間的墨水筆,最終按在自己班級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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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所謂的團隊精神,扣的分是班級分,學校也沒有個人分的制度。
許眠抬頭看沈清池,冷不丁地問:「昨天是你?」
終於來了,沈清池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什麼?」
許眠沒有接話,昨天她感覺到了那人的急迫,像是要將她拆骨吞腹,可眼前這個人,禁慾的外表,好像也不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
許眠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為什麼會去余家?」沈清池說得輕,卻緊緊握住了許眠的手腕。
許眠不該出現在那裡,沒有人會歡迎她,如果沈則實在要帶她去,又怎會不把人帶在身邊,又怎會連一件像樣的禮服都不為她準備?
「放開。」 許眠面上終於有了變化。
沈清池裝聽不見,她有資格生氣,如果換作她舅舅看見許眠絕對會氣到破口大罵,沈則憑什麼帶許眠去余家,不僅噁心人,還是打人的臉。
「你不會不懂吧。」沈清池打量著許眠的神情,輕笑道,「還是說你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不知道是哪句話激怒了許眠,許眠一把甩開沈清池,離開時的背影都像冒著火。
沈清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遲遲沒能等到系統的播報,雖然不知名人士已經刷滿了仇恨值,但沈清池可沒有。
「許眠對我的仇恨值是多少?」
沈清池回想起來了,在她縱容王平時對方一點仇恨值也沒有給她加。
系統詭異的停頓了會兒,[目標仇恨值為0。]
「她為什麼不討厭我?」
沈清池眯起眼,如果是這樣,許眠還真是個好人。
系統反駁道:[不,目標同你一樣,是沒有將你放在眼裡。]
不在意,所以是0。
「那她給我加的0.01喜愛值呢?怎麼說?」
沈清池試圖辯論一二。
系統很想說你也知道是0.01的喜愛值?
「你信不信到今天晚上,我能讓她再加…」沈清池想起許眠的吝嗇,話頭轉了個彎,「加0.01吧。」
系統根本想不到許眠加的喜愛值是加的什麼,不過它跟沈清池目標是一致的,早日攻略許眠才能進行下一步。
……
下午的課,沈清池聽得心不在焉。
她坐在倒數第二排,沈父年輕時也是個高挑的男人,余母也身形高挑,再加上沈清池從不挑食,身量自然出落得修長。
相比之下,許眠雖不算矮,卻纖瘦得過分,吃飯時跟只貓似的,筷子夾幾粒米,菜也只揀幾片葉子。
整整一下午,系統都在猜測沈清池要做什麼,許眠就像是難啃的骨頭,系統比沈清池更了解。
[宿主想讓所有人孤立目標,然後朝目標伸出援手嗎?]
系統剛想說這是個愚蠢的決定,沈清池已經合上了書本,與此同時放學的鈴聲響了。
「當然是英雄救美了,」沈清池如實道,「而且你沒發現嗎?是她在孤立所有人,你看她的視線有落在別人身上嗎?」
高三這年,多數學生都辦了住校,一班是個例外,僅有四分之一的人選擇住校,剩下的則不只考慮所謂的分數,像周謹鈺就要兼顧學業與工作,忙起來的時候沈清池都覺得她不如死了算了。
許眠卻選擇了住校,沈清池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沈則的,但她也不意外,畢竟沈則是那麼喜歡許眠這個繼女。
……
外面的天漸漸暗了,教室里的人早已走光,只剩下沈清池和許眠,一個坐在後排,一個坐在前排。
先開口的人是許眠,她緊鎖著眉頭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許眠又不是瞎子,沈清池今天看了她多少次,她兩隻手都數不清。
意味不明的目光,讓人心生煩意。
沈清池看著許眠那張帶著惱怒的臉,再聯想到那為零的仇恨值,忽然有點想笑,她忍住笑一本正經道:「我在關心你啊,我們可是姐妹。」
話音剛落,許眠僵著臉,像是被噁心到了,沈清池都不用猜,系統會告訴他答案。
[目標人物仇恨值+20。]
沈清池心中不快,怎麼有這種人?
喜歡就是小數點的加法,討厭就是兩位數?
「我不和你計較。」沈清池慢悠悠地走出教室門,忽然回頭勾起一串鑰匙,「不回宿舍?」
許眠沒問她想計較什麼,她遲疑著,沈清池聳了聳肩,「我可沒算計你,是徐老師交待的,讓我帶你去,沒有其他的雙人間了。」
電光火石之間,許眠迅速明白了情況而後下了決定,「我不住了。」
「我是走讀,一個月也未必去一次。」沈清池偶爾會過去忙些工作,她要將自己學生的身份與校外的她分隔開。
老師眼裡的沈清池,永遠是那個成績第一的好學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過是裝得好罷了。
最近一段時間沈清池去得少了,因為許眠的到來,沈則一門心思撲在這個繼女身上,沒空管她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用來換得他新娶妻子的愛。
許眠根本摸不清沈清池的態度,能做到的只有警惕。
……
從教室到宿舍樓不算遠,沈清池她們的宿舍是離教學樓最近的那棟,能省下不少路上的時間。
過道上人來人往,許眠和沈清池站在寢室門口,停得久了,不斷有目光投過來。
「不進門?」
沈清池已經將鑰匙交到許眠手裡了。
許眠只想讓沈清池趕緊走,這雖然是沈清池的寢室,但兩人如今這尷尬的關係,實在不適合有什麼友好交流,連平靜的對話都是妄想。
「你該走了。」許眠盡力地讓自己顯得沒那麼尖銳。
沈清池倚在門上,慢條斯理地去勾許眠手上的鑰匙,輕聲道:「你不好奇是誰弄壞了你的校服?」
許眠垂下的眸抬起,話語也像扎了刺,「難道不是你嗎?」
她當初根本沒想去余家,是沈則說要送她回去,誰知半路接了通電話,臨時改道開去了余家的壽宴,然後把她一個人留在車裡。
王平僅在沈則離開前看到了許眠,就見色起意,難道這是她的錯?
她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想破壞別人的壽宴,去破壞她自己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
沈清池沉下臉,臉色格外難看,她許眠有委屈要說,她就沒有了嗎?
她沈清池,會是做那種弄壞別人校服的下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