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蘇科莊園夜徹底深了,姜離洗了澡,穿著睡衣,躺在床上,頭髮半幹著披散在枕頭上,拿起手機給查猜發了消息。
「我明天回廠子。」
屏幕上的消息發過去,沒有顯示已讀,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回,她關掉手機,翻了個身,看著透過窗簾縫的光。
查猜此時按著安諾的頭,在剛才的燒烤店裡,點了一百串燒烤,讓他一個人吃。
他不想吃,他就按著頭,往嘴裡塞。
「吃,你清高啥,你覺得你很好了,不過是出生在一個富有的家庭罷了。」
安諾梗著脖子,「查猜你牛逼,你為了一個土包子,這麼對你的髮小,你別忘了,小時候沒地方去,是我收留了你。」
查猜用一個饅頭堵住他的嘴。
「你是故意這麼說,讓她吃醋離開我。」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打劫回來的,我剛哄好點,這下去更難弄了。」
安諾愣住了。
時間靜止了一般,周圍安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看來查猜動真的,他以為是那個不要臉的小妖精故意勾引他,她就是想讓滾遠點。
「兄弟,我錯了,我給你道歉。」
說著就把一把玉米粒放嘴裡吃了起來。
他看著桌子上的串,拿起來往嘴裡塞,吃的多了,覺的還挺好吃了。
倒上了啤酒,邊吃邊喝。
查猜坐下來,講了她和自己的故事。
安諾擦著眼淚,吃著烤串,喝著啤酒「我對不起,嫂子。」
說著就要打電話給姜離磕一個。
查猜奪過手機才發現姜離發消息。
他剛要回,發現都凌晨三點多了,她應該睡著了。
查猜看著這幾個字,心中難過起來。
「我走了。」
說著拿起外套走出了餐廳。
來到姜離的房間,看到她熟睡的模樣,真想把她留在身邊。
他走在床前,低頭貪婪的在她嘴上吸吮,姜離也許是太困了,還是他吻的溫柔,沒有醒。
查猜回頭看了一眼,轉身下了樓。
清晨,姜離被窗外的鳥叫聲叫醒,她一看時間還早,她背著來時的雙肩包,來到查猜的房間,看到他房間沒人。
她下樓,看到客廳里有她剛回來買的零食,自己不在,估計也沒人吃。
她就想著帶走得了。
走到那裡,看到薯片袋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蒼勁有力的筆跡寫著「到了說一聲。」姜離連同字條都放進背包里,沒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廠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她去車間和廠長報了到,廠長正在看訂單,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
她轉身回到宿舍,把雙肩包放在桌子上,坐了下來,倒了杯水,她看著窗外的空地上的草,隨著風的方向擺動著方向。
她想到自己,自己也是逼不得已的在這裡,難逃命運的安排。
傍晚下班後,她走到食堂門口,等著貢年。
「車到了,跟我去一趟蓬里家。」她說完,轉身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那輛貨車停在廠房後面的空地上,貢年走到車旁,伸手按了一車廂的鐵皮,「新車?」
姜離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發動引擎,貢年上了副駕駛。
「不是二手的。」
車子在蓬里家門口停下,沒有按喇叭,蓬里他們聽到聲音,看到車燈,蓬里從屋裡走出來,看見門口停的車,他停下來,眼睛濕潤了,另外兩個人也從屋裡探出身子,走出來,小朋友拉著爸爸手跟在後面。
幾個人圍著車子轉了好幾圈,姜離拍著車身「車子,在這裡,接下來就看你們的。」
「明天一早,我們去鎮上拉一趟貨試試,如果可以,在往下擴。」
蓬里蹲在地上,手中拿著樹枝在比比劃劃好像是計劃著什麼。
夜色漸漸濃了,大家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一時忘記了時間,蓬里拿著車鑰匙堅持要送他們回廠里。
「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你們。」
姜離沒有推辭,想著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坐上副駕駛,貢年坐到後面。
車子啟動,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車的聲音在夜色中迴蕩。
李響好不容易得閒,晚上,幾個兄弟坐在自家酒吧的沙發上,桌子上擺著幾瓶沒有喝完的酒,空氣飄浮著煙味。
他正靠在沙發里看手機,突然包廂的門從外面推開了,不是服務生式的,更重的力道——門撞牆上聲音比音樂聲還響。
他抬頭,門口進來一排人,穿著深色制服,胸口掛著證件,李響想,老子的過路錢早給了,怎麼還有找事。
走在最前面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包廂里掃視了一圈,落在他身上「李響?」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問,更像是在確認。
李響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去摸後腰的槍,只是把手機扣在沙發坐墊上「是我。」
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兄弟們見狀,馬上拿起藏在身後槍,指著那些人。
「我們只是叫你去喝茶,何必鬧出人命?」
李響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示意把槍放下。
眾人捏緊的手槍,放在桌子上,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帶走。
上了車之後,他被帶上了黑色頭套,是更織密,更厚實的面料,遮住了所有的光。
車子大概行駛了四十分鐘,拐了三十次彎,他被帶下車,走進一棟建築,空氣混合著消毒水味和舊紙張的氣味。
他被按在一張椅子上,手腕被綁在椅子扶手上,頭套摘下來的時候,頭頂的一盞燈,直照著他臉,他眯了下眼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制式警服的男人,領口上別著一枚他沒見過肩章,級別高到不需要自我介紹。
沒有桌子,沒有問詢筆,只有燈,和站在身後的人。
「925批次的槍枝。」長官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房間裡,每個字都像是落在地上有力量「是不是你們赤幫偷的?」
李響抬起頭,他嘴角和鼻子裡都冒出了血,血順著下巴流了下來,滴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攤,他就那樣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