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下了兩個小時，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姜離把外套攏了攏，撐著傘艱難的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導航半個小時前就沒有信號，手機只剩下百分之十的電量，她本不該抄這條近路——但是路上遇到的老伯說，翻過這座山，在走四十分鐘就有個鎮子，能夠住宿。
她不想在大雨天等到明天。
樹影在閃電中張牙舞爪，泥水順著坡道往下淌，她攥緊手上的樹枝，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轉過一個彎，她停下腳步。
山坡前方，大約五十米的地方有光。
不是手機，是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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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眯起眼睛，雨水打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她不敢貿然向前，她把手上的外套，脫下來用手擰乾，擦了下眼睛。
有個人跪在地上，頭低垂著，雙手綁在身後，雨太大，她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她只看見，站在他身後的男人，高高舉起一根長長東西，照著那人的後背狠狠落下。
此時閃電恰好劈開天空，把整座山照的慘白。
姜離看到那人倒下的姿態——不是向前撲倒，是像水泥袋子，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側倒在地。
泥水濺起，又被暴雨瞬間抹平。
暗紅色液體被雨水稀釋成漂亮的淡粉色，順著山坡溝壑向下淌，像一條條細蛇。
站在旁邊的人，彎腰檢查下倒地者的頸動脈。起身和旁邊人說了什麼。
姜離的胃裡猛地收縮，酸水湧上喉嚨。
她蹲了下來，收起雨傘，她把自己縮成一團，躲進路邊一叢蕨類植物的陰影里。
動作很快，很輕——這要感謝她從小練習詠春養成的功夫。
心跳聲卻很大。
過了大概一個世紀那麼長，又或者只有三十秒，山坡上的手電開始移動，三個人影沿著山脊線向另一個方向走，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姜離沒有動。
她在心裡默默的數，一直數到三百，然後在緩緩抬起頭。
山坡上早已不見蹤影，那個人像是被遺棄的石頭，躺在雨里。
她向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走動的時候，腳下一深一淺的。
在這樣的地方，遇到這種事，最安全的就是儘快離開，不要讓他們看到自己，否則就是大難臨頭。
轉身一刻，她踩到了什麼。
低頭一看。
泥里半埋著一個皮質的卡包，她用腳踢到了草叢中，轉身快步離開。
她已經顧不上滑不滑了，幾乎是半跑著衝下山，泥水濺了滿身，樹枝抽在臉上，她都感覺不到疼。
走了大概十分鐘，身後傳來了聲音。
不是走路聲，不是說話聲。
是車。
她回頭一看，兩束車燈從山路的另一頭照過來，正是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
車開的很慢，似乎是在找什麼。
姜離猛地撲向路邊的草叢，整個人趴在泥水裡，臉埋在手臂之間，她不敢抬頭。
她聽到車停下的聲音，然後是人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
她的呼吸漏了半拍，手裡抓著地上的草，如果……如果被發現，從下往上能一拳打在對方的喉嚨上。
腳步停在她前方三步遠的地方。
然後是一聲憨笑。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姜離抬起頭，渾身一哆嗦，男人身高一米九，兩條腿像是柱子一樣堅實。
雨水打在臉上生疼，雨水順著脖子，流到衣服裡面，她很快就低下頭。
昆泰拎著她的後脖領就往車邊走，姜離伸著四肢像個青蛙一樣，倒騰著，「大哥，我是在這裡睡覺，你抓我幹嘛？」
車裡的男人聽到中文，挑了一眉，把玩在手中的軍刀，收在褲兜里。
打開車窗，透過縫隙，黑色頭髮向下垂著，像個女鬼，胳膊腿細的和螳螂一樣。
無趣。
「老大，路邊發現的同夥。」
姜離聽不懂泰語，看他們的表情，不像是說什麼大事。
她雙手合十，對著窗戶作揖。
「放後備箱。」
這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甚至有幾分性感。
姜離像個小豬仔一樣塞進後備箱，車子啟動後，姜離拍著後面的座椅，使出吃奶的勁大聲喊道。
「你們帶我去哪裡？」
「在中國這是犯法的，我要找警察叔叔抓你們。」
「我爸爸是市長，你們等著瞧。」
男人聽著女孩聲音，震得耳膜疼，咳嗽了一聲。
李響停下車，拍了昆泰肩膀一下，昆泰瞪著他卡姿蘭大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處理一下，讓她閉嘴。」
昆泰推開車門，打開後備箱，大手扣在後頸，拇指壓住耳下某處，姜離的話還在嘴邊，瞬間就癱軟暈了過去。
眼前是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卷膠帶，一把老虎鉗，一根甩棍，還有自己身上的包包。
角落裡有半桶水，上面浮著一層灰塵。
自己則被綁在金屬凳子上，凳子的四條腿固定在水泥地面上，手腳被塑料扎帶捆綁著。
她試著活動一下手指，確認血流正常。
對方沒有往死里綁，說明他們還不想要人命……至少現在不想。
姜離深吸一口氣，她記得師傅教她——無論面對什麼，先要穩住自己的呼吸。
查猜剛洗過澡，由於今天殺了幾個人，心情比較興奮，渾身的血液沸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暗的世界，心裡莫名的興奮。
不久一個身穿紅色深V的西方美女就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枝玫瑰花，眼神像是兩條蛇，纏上他的身體。
查猜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胸前兩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像是喝飽了水，等人採摘，他勾了勾手。
女人搖著她的腰肢，一扭一晃的來到他跟前，雙手伏在他的肩上。
查猜輕輕一握，感覺一掐就斷。
俯身在她脖頸處輕輕的嗅了嗅氣味，淡淡的橄欖味，聞著舒服，不反感。
「乾淨的嗎？」
聲音如電流一般，穿過她的腦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查猜見女孩不說話，把人推出兩米遠，女孩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女孩抬頭眼中含淚的看著，眼淚一點都沒滴出來。
「是。」
聲音柔弱無骨，魅惑無邊，聽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