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她坐在冰涼的瓷桌上,左手撐著身體,右手摟著他的脖子。
實在是吻的凶了,她皺著眉頭,連連後退。
一回頭,就看到鏡子裡折射出的梨枝。
倒影出的梨花枝影影綽綽,幾乎遮擋了她大半個身體,沿著她的脊背,開的熱烈。
這個季節,梨花早就凋零的一乾二淨了。
薄聿舟也從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家裡擺了梨花。
外面的風吹的正烈,揚起紗簾,吹的梨花枝聲音簌簌。
那幾株梨花被猛地一吹,花瓣被揚起,落到了她的胸口。
他輕笑,方才的狠勁盡數化作溫情,「冷不冷?」
大掌摩挲上她的脊背,他也向鏡子裡望去。
沿著梨花投射的影子,手指在她背上坐亂。
簌簌的落花聲似乎和她的嗓音格外相貼,她沒有抓握,只低低嗚咽著,就是不肯放開聲音。
他的體溫格外燙,每次落下的時候,冰火兩重,還沒有來得及擁抱那一瞬間的溫暖,就瞬間抽空。
薄聿舟是極愛這種的,以往耐不住,虞佳人總會求饒。
「關……窗。」她被他在背上作亂的手弄的無可奈何,只能推著他的手臂讓他去把窗子關上。
「是我疏忽,太涼了。」薄聿舟沙啞著嗓子,他撫摸著虞佳人有些汗濕的鬢角,扯唇輕笑。
而後,不顧虞佳人的驚呼,就著現在的狀態,兩個人一起來到窗邊。
和盛世山莊的裝修風格很像,都是落地窗,旁邊的窗隔處,還掛著虞佳人留在這裡小玩偶。
他走的不算慢,虞佳人卻度日如年,「放我下來……」
涼薄的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垂,他一隻手輕輕托著她的臀部,另一隻手很是迅速,將窗戶關閉。
那躁動的風,一瞬間安靜了。
整個房間只留下嘩啦嘩啦樹枝響動的聲音,以及曖昧交疊迴響。
他將她抵在窗前,「最後一次,就放你去休息。」
薄聿舟體力實在是好的可怕,從剛開始到現在兩個多小時了,回回說最後一次,回回打臉。
虞佳人幾乎沒了力氣,「死騙子。」
她張嘴咬在今夜早已經咬了無數次的肩膀,梨花紛紛落落,在耳鳴目眩中,飛向窗邊……
一切歸於平靜,已經是凌晨四點鐘。
她實在懶得動,還是薄聿舟親手幫她洗的澡,之後就癱軟到床上,連腳趾頭都不想動彈。
薄聿舟從背後將她抱住,「不如趁現在想想,除了知星的股權,還想要什麼。」
「真離了婚,你就什麼都撈不到了,老婆。」
虞佳人手裡還捏著剛才從床上拾起來的梨花,想了一想,「我要這個公寓。」
薄聿舟不吭聲。
「一個複式公寓,不過百萬,這麼不爽快?」
「你不會破產了吧?」
虞佳人當年是租的公寓,也的確,這裡很有性價比。
正好在租了一個月後,房東找上她,說因為兒子在法國,她要去照顧,問她要不要買下。
給了她優惠的價格,一共是七十多萬。
還說市場價是一百三十萬。
虞佳人直接就爽快的簽合同拿下了。
他嗓子裡擠出一聲冷哼,「你當真以為你這間公寓就值百萬?」
腦子裡聽到這句話生了疑問,虞佳人剛想翻身,薄聿舟的手機便響了。
備註是,全世界最愛的大明星。
這個大明星是誰,又有誰在他心裡這麼重的份量,答案顯而易見。
薄聿舟幾乎猶豫,放開擁抱住虞佳人的手,接通了電話。
「阿舟,怎麼辦?」
「怎麼了?」
夏望舒帶著哭腔略微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Theo淋了雨,起了高燒,國內的藥我不會用……怎麼辦……」
話說間,薄聿舟已經下了床。
虞佳人這才清晰的看到,他背上有兩道似乎被玻璃碎片扎破的傷口。
面積不大,卻很深。
「我讓司機先去接你,我隨後就到。」
薄聿舟拿出衣服,似乎一點也沒覺得傷口疼痛一樣,利索的穿好衣服,看向了正閉上眼休息的虞佳人。
隨後他開門出去,又開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杯水,將一個白色藥片放下。
「既然要離婚,就得防患於未然。」
「我可不希望將來,被一個孩子強行綁住。」
他站在床前整理袖口,窗外透露出熹微的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陰冷。
虞佳人沒有猶豫,將那藥片放進嘴裡,將一杯水全喝下。
她張了張嘴,「吃了。」
她幾乎沒有吃過這種東西,兩個人從前,都是薄聿舟做措施。
藥片沒有想像的苦澀,她吃過藥後,翻了翻身,「什麼時候領離婚證。」
「明天,早上十點,你來越盛,補充合同條款。」
「下周四,去民政局的時間另行通知。」
他公事公辦的態度,和床上的他差別很大。
溫情早就抽離,薄聿舟沒再停留,徑直出去了。
虞佳人再也支撐不下去了,將手裡的梨花扔掉,刻意忽略掉心中的酸澀,哄睡自己。
第二天被鈴聲吵醒,黎嬸過來敲門。
「佳人,起了嗎?我做了些皮蛋瘦肉粥。」
「衣服放在門口了。」
黎嬸知道自己在對面,肯定是薄聿舟告訴的。
她應了黎嬸一聲,起床去洗漱,同時給方瀲打去了電話。
「佳人,商量的怎麼樣?」
虞佳人是方瀲唯一的女兒,做了虞家二十四年的掌上明珠,自以為父母恩愛,家庭和睦。
方瀲一開始想讓虞佳人學習管理學,以便掌握家裡的產業,而虞鎮海卻堅持讓虞佳人去學自己喜歡的設計。
她國外留學八年之久,24歲回來的時候才明白,虞鎮海在他留學的那一年,就已經有了第一個私生子。
甚至更早的時間,就已經布局,將一部分公司財產轉移,為私生子成立資金。
這個孩子,就在她留學的同一個城市,虞鎮海多次去國外探望虞佳人,不過只是順路。
他真想要看的,是私生子。
虞佳人知道自己就算將公司從虞鎮海手裡奪回來,以自己的能力也鬥不過公司的那些董事們。
所以,她將目光瞄向了薄聿舟。
「媽,你放心。」
「我約了曄之,一會增補合同的時候他會替我盯著。」
虞佳人潦草的吃了一頓飯,和母親掛掉電話之後,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