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緩緩柔柔地向前流淌,恰似青青草原間那條永不停歇、叮咚歡唱的清溪。
危機盡數散去,任務暫告落幕,狼小隊的基地里處處縈繞著清甜暖意。眾人皆是心照不宣,默默為莓太狼與橘太狼留出獨處空間,閒暇之餘又忍不住湊上前,笑著打趣,送上滿心祝福。
唯有一樁事,成了莓太狼日復一日不曾更改的執念。
每至深夜,基地燈火漸漸闌珊,閃閃蜷在柔軟軟墊之上,裹著一身淡淡金光安然入眠。莓太狼便備好乾淨紗布、療傷藥膏與溫熱清水,輕手輕腳走向橘太狼的房間。
彼時橘太狼常埋頭擺弄機械零件,指尖利落擰動螺絲,聽見細碎腳步聲,未曾抬眼,唇角已然悄悄揚起:「來了?」
「嗯。」莓太狼柔聲應下,靜靜坐在他身側,動作嫻熟又輕柔,「該換藥了。」
橘太狼當即放下手中物件,側身溫順配合,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凝望著她。
屋內只點著一盞暖黃小夜燈,柔和光暈將二人緊緊籠罩,靜謐之中,連彼此淺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莓太狼垂首凝神,纖長睫毛落下淺淺暗影,她小心翼翼掀開舊紗布,動作輕柔至極,唯恐稍有不慎便驚擾分毫。
「若是疼了,便同我說。」她低聲細語叮囑。
橘太狼目光繾綣望著她,嗓音低沉溫潤:「一點都不疼,只要是你觸碰的地方,皆是暖意。」
莓太狼耳尖悄然染上緋紅,羞赧不語,取來潔淨棉巾細細擦拭傷口周遭,再蘸取微涼藥膏,用指尖細細塗抹均勻。她指尖微涼柔軟,落在肌膚之上,遠比藥膏更能撫平酸澀痛感。
橘太狼靜靜望著她蹙眉認真的模樣,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在意與心疼,心底最柔軟的一隅,仿佛被溫水緩緩浸潤,滿是暖意。
「其實不必日日這般費心照料。」他輕聲開口,「我的傷勢恢復得很快。」
莓太狼抬眸輕瞪他一眼,眼眸不含半分戾氣,只剩滿心認真:「不行。」
「表面傷口看似癒合,內里還需靜心調養,一旦發炎受損,該如何是好?」
話音落下,她指尖輕輕落在他完好的手臂上,輕輕摩挲:「往日我不在你身旁,你向來不顧及自身安危,事事將就。如今我守在你身邊,斷然不會再讓你這般敷衍自己。」
橘太狼心頭驟然一熱,抬手穩穩握住她停留在自己手臂上的柔荑。
「能被你這般管束,是我此生幸事。」
掌心溫熱緊緊包裹住她的手,莓太狼微微輕掙無果,便任由他牽著,低頭繼續為他細細纏繞全新紗布。一圈一圈疏密得當,最後在側邊系上小巧規整的繩結。
「好了。」她輕舒一口氣抬首,恰好撞入他盛滿深情的眼眸之中。
暖光描摹著她溫婉的眉眼,襯得臉頰粉嫩嬌軟,宛若草原上悄然盛放的溫婉繁花。
橘太狼情不自禁抬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嗓音低沉似呢喃低語:「莓太狼。」
「怎麼啦?」
「日日這般為我換藥,打算持續到何時?」
莓太狼微微一怔,正欲開口說待到他傷勢痊癒,卻被他接下來的話語,攪得心湖翻湧,心跳驟然失序。
「我早已想好。」橘太狼眼神真摯而堅定,「就換到往後歲歲年年,我們夜夜相伴靜坐。待到我垂垂老矣步履蹣跚,你依舊這般陪在我身側,為我療傷,為我操心瑣事。」
頃刻間,莓太狼眼眶溫熱泛紅。她慌忙側過臉頰,故作收拾藥瓶掩飾心緒,聲音軟糯帶著幾分羞惱:「誰要陪著你相伴那麼久……」
「唯有你。」橘太狼輕柔將她攬入懷中,刻意避開傷口,將她安穩擁入胸膛,「除卻你,旁人一概不行。」
他微微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間落下一記輕柔又鄭重的吻。
「白日裡,我身披鋒芒護你周全,守護身邊所有人。夜幕降臨,便換你相伴左右,悉心照料我。有你相伴之處,才是心之所歸的家。」
莓太狼靜靜依偎在他懷中,聆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陽光混著機械油的清淺氣息。所有羞澀忐忑盡數消散,只剩滿心安穩踏實。
她緩緩抬手環住他的腰身,將臉頰輕貼在他心口,小聲應允:「那我夜夜都來。哪怕你的傷勢徹底痊癒,我也依舊前來,為你遞水送暖,朝夕相伴。」
「歲歲年年,永不相離。」
橘太狼緩緩收緊懷抱,將她擁得更緊。窗外晚風裹挾著青草清香徐徐而入,屋內小星光閃閃睡得安穩,一室溫情脈脈。
自此,深夜相伴相守,成了二人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約定。
有時換藥完畢,二人相依閒談,細數日常趣事,聊聊羊村送來的清甜青草蛋糕,說說閃閃追逐蝴蝶嬉鬧的趣事,亦憧憬著待到隊長歸來,一同奔赴草原深處共賞漫天星河。
有時無需言語相伴,只靜靜牽手靜坐,聆聽窗外陣陣蟲鳴,感受彼此手心傳遞的溫熱暖意。
橘太狼的傷勢日漸好轉,可每一夜莓太狼的如約而至,遠比身體痊癒更讓他滿心期盼。
曾經的他,向來獨來獨往,凡事獨自硬扛,孤身前行。而今他有了心底牽掛,有了溫柔軟肋,亦擁有了無人能敵的堅硬鎧甲。
莓太狼也終於徹底懂得,滿心歡喜從來不是一時興起的心動,亦不是草原之上轟轟烈烈的當眾告白。而是朝夕不離的長久陪伴,是深夜燈下細緻入微的照料,是十指緊扣時,那份安穩不變的滿心溫情。
漫天星河夜夜高懸,徐徐晚風次次溫柔拂面。橘色身影依偎著粉色身影,在小小屋內相守相依。
身上的傷口終會結痂癒合,悠悠時光亦不停向前奔走,可這份藏匿在細碎日常里的深情愛意,只會愈發濃烈,愈發穩固。
有你相伴的每一個靜謐夜晚,每一次溫柔觸碰,每一截平凡朝夕,皆是世間最美好的歲歲年年。
自打青青草原眾人知曉二人心意後,狼小隊與羊村一眾夥伴都看得清清楚楚。
從前那個性情清冷寡言,行事利落果決的橘太狼,徹徹底底傾心於莓太狼,心甘情願淪陷其中。
在外人面前,他依舊是沉穩可靠、行事果決的頂尖機械能手,周身氣場凜冽威嚴,無人敢隨意調侃打趣。
可一旦面對莓太狼,往日的高冷傲嬌盡數消散,嘴上依舊嘴硬逞強,所作所為卻事事順從,妥妥一副嘴硬心軟、滿心偏愛妻子的模樣。
一日傍晚,基地眾人一同整理作戰裝備,沸羊羊高聲呼喊:「橘太狼,快來搭把手,這個零件我實在擰不動!」
橘太狼頭也不抬,自顧擦拭著自己的機械臂,語氣淡漠疏離:「自己想辦法解決,我無暇分心。」
態度冷淡乾脆,絲毫沒有相助之意。沸羊羊正欲開口吐槽,便見莓太狼緩步走入屋內,手中端著剛沏好的花草茶,輕輕放置在他手邊。
「別整日埋頭擺弄零件,喝點茶水歇息片刻,涼了便失了滋味。」
方才還一臉疏離淡漠的橘太狼瞬間僵住身形,耳尖悄悄泛紅,故作矜持偏過頭輕咳幾聲,語氣彆扭又彆扭:「我又不是孩童,何須你這般時時惦記叮囑。」
嘴上滿是嫌棄,手上卻老老實實端起茶杯,慢悠悠小口飲用,半點牴觸之意都無。
一旁的喜羊羊與美羊羊相視一眼,強忍笑意,肩膀止不住微微顫動。懶羊羊一邊啃著青草蛋糕,一邊小聲嘟囔:「分明就是滿心聽媳婦的話,還非要裝作傲嬌模樣……」
「你方才在說什麼?」橘太狼耳力敏銳,冷冷一眼掃了過去。
懶羊羊嚇得連忙躲到美羊羊身後,莓太狼輕輕抬手拍了拍橘太狼的胳膊,柔聲勸解:「別嚇唬他啦,大家不過是隨口玩笑罷了。」
僅僅一句輕聲勸慰,橘太狼周身凜冽氣場瞬間盡數收斂,放下茶杯繼續佯裝專注擦拭物件,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都聽你的。」
滿屋子人險些忍不住放聲大笑。
轉眼到了晚飯時分,灰太狼望著桌上的青草湯,存心打趣逗趣:「橘太狼,男子漢理應多吃一些,才有能力好好護住莓太狼,來,再添一碗湯。」
說罷便要為他盛湯,橘太狼下意識蹙眉想要推辭:「不必了,我……」
話語尚未說完,便對上莓太狼安靜溫婉的目光,所有拒絕盡數咽回腹中,話鋒驟然一轉:「那、那盛一碗也無妨,免得白白浪費食物。」
灰太狼忍俊不禁,故意調侃:「方才還直言不需要,如今倒是願意了?」
橘太狼面色微微發燙,強裝鎮定辯解:「我只是不願白白浪費吃食罷了。」
「是是是,一心怕浪費,絕非擔心惹莓太狼心生不悅。」灰太狼笑意滿滿打趣道。
「我才沒有!」
橘太狼急忙開口反駁,莓太狼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輕聲細語道:「別拌嘴啦,安心用飯就好。」
他立刻閉口不言,乖乖拿起湯勺安靜進食,溫順至極。
懸浮在一旁的閃閃小手托著臉頰,認認真真總結道:「橘太狼哥哥嘴巴硬硬的,心裡卻軟軟的,莓太狼姐姐說什麼,哥哥都會乖乖聽從!」
「閃閃不許胡亂亂說,我這是滿心敬重!」橘太狼耳尖紅透,窘迫辯解。
閃閃似懂非懂點頭:「敬重就是聽媳婦的話呀。」
一桌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開懷大笑。
橘太狼滿心無奈又無從辯駁,偏偏捨不得對著眾人展露半分怒意,只能委屈巴巴望向莓太狼。
莓太狼強忍笑意,悄悄夾起一塊他愛吃的小點心放進他碗中,輕聲柔聲安撫:「別鬧脾氣啦,吃塊點心緩緩心緒。」
區區一點安撫,便讓橘太狼所有煩悶盡數消散。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我可不是一塊點心就能哄好的。」
手上卻早已將點心送入嘴中,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待到夜裡換藥之時,更是將這份傲嬌順從展現得淋漓盡致。
莓太狼剛拿出藥膏,他便故作不耐蹙眉:「傷勢早已快要痊癒,實在無需日日這般麻煩……我根本不懼這點疼痛。」
可一旦莓太狼柔軟指尖觸碰到他的肌膚,他便立刻繃緊身形,安分不動,生怕自己稍有動作牽動傷口,讓她憂心。
「會不會疼?疼了一定要告訴我。」莓太狼抬眸詢問。
他依舊嘴硬逞強:「毫無痛感,半點異樣都沒有。」
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她的衣角,活脫脫一隻嘴硬卻滿心依賴的大狼。
待到莓太狼細心包紮完畢,他故作彆扭別過臉頰,不敢直視她,嗓音卻軟糯無比:「明日記得準時過來。我可不是惦記你,只是怕你整日胡思亂想罷了。」
莓太狼忍不住淺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泛紅的耳尖:「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傲嬌鬼。」
「我才不是……」
話音未落,他便主動伸手將人緊緊擁入懷中,把臉頰埋在她的頸間,嗓音悶悶坦誠心意:「沒錯,我就是這般傲嬌,也唯獨只願意聽從你的話。旁人想要管束我,我向來不屑一顧。」
窗外星河璀璨溫柔,屋內暖意融融繾綣。
在外人眼中,他是高冷難接近、氣場十足的橘太狼;唯獨在莓太狼面前,他褪去所有鋒芒,化身嘴硬心軟、事事順從的溫柔大狼。
久而久之,狼小隊眾人總結出一句趣話,漸漸傳遍整片青青草原:橘太狼對外有多孤傲清冷,對莓太狼便有多溫順乖巧;對外人有多淡漠疏離,對心愛之人便有多萬般寵溺。
心甘情願放下一身稜角被一人管束,這份明目張胆、毫無保留的滿心偏愛,便是世間最動人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