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靠在寬大的辦公椅里,昨晚確實消耗了些精力,今早又沒空補覺。
她放下手,輕輕轉了轉脖子,試圖緩解不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琳達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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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總,傅先生來了。」
「進。」
門被推開,傅景川走了進來。
手裡拎著個精緻的食盒。
「齊總,日理萬機啊。」他笑著走到辦公桌前,將食盒放在桌上。
「知道你肯定又忙得忘了午飯,順路帶了些你常吃的那家私廚菜。」
他的目光在齊妗臉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她眉宇間一閃而過的疲憊。
「怎麼了?看你臉色看著有點倦,最近很累嗎?」
齊妗睜開眼,對上傅景川探究的目光。
他靠得有些近,身上古龍水的淡香混合著食物的溫熱氣息飄過來。
「還好。」
傅景川也沒追問,只是直起身,將食盒一層層打開。
他動作熟稔地布菜,主動拿起公筷,將幾樣齊妗偏愛的菜式夾到她面前的骨碟里,態度殷勤周到。
「再忙也要按時吃飯。」
齊妗沒動筷子,只是看著他忙碌。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他遞來的清蒸魚。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口,傅景川放下筷子,拿起濕巾擦了擦手,仿佛閒聊般開口:
「對了,昨天聯繫不上你,正好有點事想問沈知錦,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齊妗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知錦。
這個名字出現得猝不及防。
聯繫他幹嘛?
她抬起頭,看向傅景川,聲音有點冷:
「你聯繫知錦做什麼?」
她沒有用「沈知錦」這個全名,而是直接用了「知錦」。
這個稱呼本身,就透著一股熟稔和……隱約的維護。
傅景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也變得有些微妙:
「沒什麼大事,就是之前他幫忙牽線的一個藝術基金會,有點後續想確認。怎麼,齊總這麼緊張?怕我……為難他?」
他故意將「為難」兩個字咬得有些重。
沈知錦。
那個看似溫順無害、實則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出現在齊妗身邊的傢伙,一直是他心裡一根不大不小的刺。
尤其齊妗對沈知錦那種不同於對其他人的容忍和回護,更讓傅景川警惕。
只是,昨天竟然猜錯了。
「知錦他家裡情況特殊,性子也軟,不經嚇。」齊妗放下筷子,拿起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傅景川,你做事要講分寸,別去招惹他。」
這話說得直接,幾乎是明晃晃的警告。
傅景川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齊妗對沈知錦的這種保護姿態,遠比她對林敘的那種縱容還讓他不舒服。
「齊總這話說的,好像我會吃了他似的。未免太護著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齊總什麼人呢。」
一口一個齊總。
這話就帶著點試探和挑釁的意味了。
齊妗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我的人。」
「這一點,你最好記清楚。」
「我的人」三個字,含義模糊。
傅景川呼吸一滯,胸腔里那股憋悶感更重了。
他定定地看著齊妗,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玩笑或敷衍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
她是認真的。
「我的人?那我呢?我不也是你的人嗎?你凶什麼!」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剛才那點午餐的溫馨蕩然無存,只剩下無聲的對峙和冰冷的氣氛。
半晌,傅景川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尷尬重新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卻少了幾分溫度:
「齊總放心,公事而已,不會越界。」
他不再提沈知錦。
齊妗也不再說話,重新開始用餐,只是胃口似乎更差了些。
這頓午餐,因為「沈知錦」這個名字的意外出現,徹底變了味。
這頓飯終於是吃完了。
傅景川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齊總慢用,下午的會議資料我會準時讓人送過來。」他語氣平淡地告辭,轉身就欲離開。
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疏離和……憋著氣的僵硬。
齊妗:脾氣見長。
他知道自己不該失態,更不該在齊妗明確警告後還流露出小情緒。
但「他是我的人」那句話,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又悶又疼。
還有沒有天理!他憑什麼讓著那個死綠茶!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時,身後傳來齊妗清冷的聲音:
「站住。」
傅景川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卻沒立刻回頭。
齊妗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她當然看得出傅景川在吃醋,在生氣,那股酸勁和憋悶幾乎要從他每一個毛孔里滲出來。
按照她往常的性子,根本懶得理會。
但是……他直白簡單,但僅限於在自己這裡。
實際上,他心思深,手段也多,八面玲瓏,骨子裡有種偏執和瘋勁,只是平時藏得好。
齊妗嫌麻煩。
她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看他因為這點醋意,暗地裡搞些小動作,又把火撒到不該撒的人身上。
讓他安分點,把精力用在正事上,是目前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轉過來。」
傅景川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微垂著,看向一旁的地面。
渾身上下寫著「我不高興,但我忍著」幾個大字。
齊妗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過來。」
傅景川遲疑了一秒,還是邁步走了回來,在距離辦公桌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依舊不看她,仿佛在跟空氣較勁。
齊妗微微傾身,手臂搭在桌沿,抬起眼,看著他這副帶著點孩子氣彆扭的側臉。
「怎麼,傅總這是……在跟我鬧脾氣?」她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玩味。
傅景川喉結滾動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
那眼神複雜,有委屈,有不服,還有一絲被看穿的羞惱。
「不敢。」
「齊總日理萬機,我哪敢鬧脾氣。」
話是這麼說,語氣里的那股陰陽怪氣和嬌嗔般的埋怨,卻藏都藏不住。
她沒接他的話茬,反而將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抬起手,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慵懶,隨意,卻不容抗拒。
傅景川心臟猛地一跳。
「你……你幹什麼……」
他看著齊妗那雙深邃的眼睛,和她微微勾動的手指,身體裡的那股憋悶和醋意,被一種更強烈的悸動取代。
他僵在原地兩秒,最終還是抵抗不住那無聲的指令,又往前走了半步,幾乎貼到了辦公桌邊緣。
齊妗伸出的手接著向上,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西裝外套前襟,停留在第二顆紐扣的位置。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緊繃和加快的心跳。
「項目的事,你做得不錯。」
傅景川眼神閃了閃,沒說話,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視線緊緊鎖住她近在咫尺的臉。
這個時候,還說什麼項目……!
「你就沒……什麼別的想說的?」
齊妗的指尖在那顆紐扣上停留片刻,緩緩地、帶著一種磨人的慢條斯理,開始解那顆紐扣。
傅景川的身體徹底僵住,血液仿佛都湧向了被觸碰的地方。
他看著她纖白的手指靈活地動作,聽著紐扣脫離扣眼的細微聲響,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所以……」
齊妗解開了那顆紐扣,指尖順勢探入不輕不重地按在他的鎖骨,抬起眼,迎上他變得幽深火熱的視線。
「乖乖把項目收好尾,別想些有的沒的。」
她的指尖在他鎖骨處輕輕畫著圈,帶著電流般的觸感。
「等我忙完這陣,你說的那個『清靜地方』,我考慮考慮。」
傅景川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可終於哄自己一次了!
鎖骨處傳來的酥麻,和她話語裡那近在咫尺的誘惑,像兩把火,將他心裡那點醋意和憋悶燒得七零八落。
他知道這是她的手段,是安撫,但他該死的抗拒不了。
他猛地抓住她還在他鎖骨處作亂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聲音沙啞得厲害:
「……說話算話?」
齊妗任由他抓著,甚至反手用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帶著點逗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她微微挑眉。
傅景川盯著她看了幾秒,俯身,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一觸即分。
「好。」
他鬆開她的手腕,將領口那顆被解開的紐扣慢條斯理地重新扣好,臉上那層冰封的彆扭終於消融,重新掛上了熟悉的笑容。
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未退的熱度和一絲得逞的饜足。
「那我可等著了,齊總。」他後退一步,恢復了平日從容的姿態,「下午的會議資料,保證準時送到。」
說完,他步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齊妗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指尖撫過自己剛剛被親了一下的唇角,沒什麼表情地哼了一聲。
傅景川這個傢伙,好哄。
至於沈知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