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指尖在他發間頓了頓,很輕地哼了一聲,像是輕笑,又像是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得寸進尺。」
沈知錦耳朵更紅了,卻不退縮,反而借著這個默許的姿勢,將臉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帶著點撒嬌的黏膩:「不是得寸進尺……是真的怕。」
他頓了頓,感覺到齊妗似乎沒有立刻推開他,膽子又大了一點,側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的皮膚,小聲補充:
「齊總……客房太大了,空蕩蕩的。」
齊妗沒說話。
輕輕捏了捏他後頸,力道不重。
「安靜點。」
她說,語氣依舊平淡,伸手將筆記本電腦重新拿了過來,單手掀開,屏幕的光再次亮起,映著她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顯然,她還有事情要處理,暫時不打算「處置」他這隻突然變得黏人又話多的「小白兔」。
沈知錦被捏了後頸,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更軟地靠在她身上。
他不敢再大聲說話,但也沒完全安靜下來。
「哦……」
他保持著將頭靠在她肩上的姿勢,鼻尖無意識地蹭著她家居服柔軟的布料,發出一點極輕微的、不滿似的哼唧聲。
過一會兒,他換一邊臉頰貼著她,又哼唧一聲。
再一會兒,他伸出兩根手指,極輕地揪住了她腰間一小片衣料,輕輕拽了拽。
動作細微,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被允許待在主人身邊,卻又不甘寂寞、非要弄出點動靜刷存在感的小寵物。
齊妗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手指偶爾敲擊幾下鍵盤,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但她沒有推開他,甚至對他這些小動作,表現出一種容忍。
直到他又一次試圖用鼻尖去蹭她下巴時,齊妗敲擊鍵盤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她微微偏過頭,垂眸,看向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賴在自己肩上、正睜著一雙誘人的丹鳳眼、帶著點狡黠和討好望著自己的男人。
沈知錦猝不及防對上她的視線,立刻停下所有小動作,眨了眨眼,眼底卻清楚地映著「我沒搗亂」的無辜。
齊妗看了他幾秒,沒說話。
然後,她伸手,將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了一旁的沙發扶手上。
屏幕光熄滅,客廳里只剩下壁燈暖黃的光暈。
沈知錦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齊……齊總,我打擾你了嗎?」
齊妗沒看他,抬起手臂,繞過他的肩膀,以一種更舒適姿態,輕輕將他攬進了自己懷裡。
帶著點不由分說的力道,但卻精準地讓他靠在了她胸前,能聽到她沉穩的心跳。
沈知錦的身體軟軟地靠進這個帶著清冽香氣和溫暖體溫的懷抱。
巨大的安心感和幸福感將他淹沒,他幾乎要喟嘆出聲。
他不再哼哼唧唧,也不再搞小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乖順地趴在她懷裡。
臉頰貼著她的心口,手臂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試探地環住了她的腰。
很安靜。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自己微啞的、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齊妗。」
他第一次,在沒有外人的場合,直呼她的名字。
聲音很輕,帶著虔誠和依戀。
「……我好想你。」
齊妗攬著他的手臂,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發頂。
「好了,睡吧。」
沈知錦沒有再說話。
他閉上了眼睛,在這個渴望已久的懷抱里,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氣息,任由疲憊湧來。
緊繃了三周的神經徹底鬆懈,意識很快沉入溫暖的黑暗。
這一次,他不再害怕一個人睡了。
因為,他好像找到家了。
沈知錦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臉頰貼在她胸口,溫熱的鼻息透過薄薄的衣料熨帖著皮膚。
一隻手無意識地攥著她腰間的一小片衣角,力道不重,睡顏格外乖巧,長睫垂下,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齊妗單手操作著電腦,處理完了最後幾封郵件。
寂靜的客廳里,只有她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和他安穩的呼吸聲。
忽然,懷裡的人輕輕抽動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含糊的哼唧,攥著她衣角的手也猛地收緊。
是做噩夢了?
齊妗打字的手停頓,低頭看他。
她沒說話,只是將放在鍵盤上的手抬起,落在他的手臂上,不輕不重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拍。
一下,兩下。
沈知錦緊繃的身體在她的拍撫下,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復。
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朝她懷裡更深地縮了縮,攥著她衣角的手也稍微鬆了些力道。
齊妗目光在他的睡顏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繼續處理最後一點工作。
終於,所有事項處理完畢。
她合上電腦,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將電腦放到一旁。
沈知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鼻尖是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香氣,身體被溫暖柔軟地包裹著。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幾下眼睛,焦距才慢慢對準近在咫尺的、齊妗。
「……嗯?」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剛醒的懵懂,像只被驚擾了美夢、還沒完全回神的兔子。
「忙完了?」
「嗯。」
沈知錦點了點頭,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帶著點剛醒的黏糊問:「……要去房間了嗎?」
「嗯。」齊妗應了一聲,率先鬆開攬著他的手臂,站起身。
微涼的空氣侵襲,沈知錦有些不適應地瑟縮了一下,他也跟著站起來,腳步還有些虛浮,垂著眼,乖乖跟在她身後,朝主臥走去。
齊妗走到床邊,轉身,看向亦步亦趨跟進來、站在門口還有些無措的沈知錦。
「躺下。」
她言簡意賅,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知錦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條件反射地、帶著點迷糊的順從,走到床邊,動作有些僵硬地躺了下去。
床墊柔軟,陷下去一部分。
他仰面躺著,睜著一雙因為睡意而顯得格外迷濛的丹鳳眼,望著站在床邊的齊妗,心跳在安靜的房間裡鼓譟。
「……」
「姐姐,你不睡嗎?」
齊妗眸色深了深。
她沒有立刻上床,而是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將他籠在自己的陰影里。
沈知錦呼吸一窒,瞳孔微微放大,看著她靠近的臉。
然後,她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來得有些突然,溫熱柔軟的唇瓣覆上來,先是輕輕含吮,隨即舌尖便帶著侵略性抵開他因驚訝而微張的齒關,長驅直入。
「唔……」
沈知錦完全沒料到。
他以為……他以為她今天應該不會……
混亂的思緒和唇舌間強勢的掠奪感交織在一起,讓他瞬間慌了神。
口腔被侵占,呼吸被攫取,屬於她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太過直接,太過親密,超出了他此刻半夢半醒間能夠安然接受的範圍。
身體先做出了反應。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含糊的嗚咽,雙手無意識地抵上齊妗的肩膀。
他偏過頭,試圖躲開這個過於深入的吻,身體在柔軟的床墊上微微掙動。
齊妗感受到了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細微的掙扎。
她暫停了攻勢,唇瓣稍稍離開,給了他一絲喘息的空隙,但身體依舊籠罩著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泛紅濕潤的唇和那雙寫滿了無措、驚惶、以及尚未散盡睡意的眼睛裡。
沈知錦胸口起伏,急促地呼吸著,嘴唇微腫,泛著水光。
他看著上方齊妗近在咫尺的、沒什麼情緒的臉,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間殘留的觸感和方才那瞬間失控般的悸動與……恐懼?
他……他不是不願意……只是……太突然了……他還沒準備好……
齊妗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辨明的情緒。
她伸出手,指尖撫上他微燙的臉頰。
「怕了?」
沈知錦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是」,可方才真實的反應出賣了他。
他最終只是垂下眼睫,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混亂得不知該如何表達。
「沒有……就是有點突然……」
齊妗沒再說話,只是就著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靜靜看了他幾秒。
然後,她低下頭,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而是放緩了節奏。
唇瓣溫柔地廝磨,舌尖輕舔過他敏感的上顎,像是在給他時間適應,也像是在用行動告訴他:
怕,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