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滑開,齊妗踏出,高跟鞋大理石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眼底殘留著一絲處理完周硯那攤事後的淡淡倦意與疏冷。
抬眼,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公寓門口,有人。
不是倚著牆,而是直接坐在了她門口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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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長腿委屈地蜷著,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羊絨大衣下擺隨意拖在地上,他也不在意。
腦袋低垂,額前碎發落下,遮住了眉眼。
一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另一隻手臂環著自己,像個被主人遺棄在門外的大狗,周身散發著一種混合著疲憊、委屈的低氣壓。
是傅景川。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走廊光線不算明亮,卻足以照亮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狹長的狐狸眼此刻因為抬頭的動作微微睜大,少了平日商場上的精明,竟透出幾分濕漉漉的急切和……控訴?
眼下有點淡淡的青影,嘴唇也微微抿著,下唇甚至被他自己無意識地咬得有些發紅。
他看見齊妗,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他看著她,不說話,就這麼仰著頭,目光緊緊鎖著她,仿佛在無聲地追問:
你怎麼才回來?
齊妗走到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在談判桌上揮斥方遒、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的傅總模樣。
她微微挑眉,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主控感:「坐這兒幹什麼?」
傅景川聽她開口,嘴角立刻往下撇了撇,更加委屈了。
「你消氣了嗎?」
他把臉往膝蓋方向埋了埋,只露出一雙向上望著她的眼睛,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起來。」齊妗言簡意賅,輸入密碼,門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
傅景川這才動了,知道她現在不和自己計較。
他沒立刻站起來,而是先伸出手,抓住了齊妗垂在身側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甚至有些燙,力道不重,但握得很牢,指尖甚至帶著點輕顫,像是怕她甩開。
然後他才借力,有些笨拙地、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大概是坐久了腿麻。
站起來後,他也沒鬆開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手指往下滑,擠進了齊妗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很熱,緊緊貼著齊妗微涼的皮膚。
齊妗沒掙脫,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
傅景川立刻垂下眼睫,避開了她的視線,但握著她的手卻更緊了些,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她身邊貼了貼,羊絨大衣蹭到了她的手臂。
她沒說什麼,打開門,牽著一隻大型「掛件」走了進去。
公寓裡光線溫暖昏暗。
齊妗隨手將包放在玄關柜上,傅景川亦步亦趨地跟著,像條尾巴。
直到她停下,轉身面對他,他才有些訕訕地停下腳步,但手還是沒松。
「說吧。」齊妗抬起沒被握住的那隻手,指尖隨意地撥弄了一下他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
傅景川像是被順了毛的狗,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下意識地用額頭蹭了蹭她的指尖。
「我給你發信息了……」
「很多條,還打了電話,你都沒回。」
他抬起眼,勾人的狐狸眼濕漉漉地看著她,「我怕你出什麼事……或者,怕那天惹你生氣了,你真的不想理我了。」
他語速不快,甚至有點慢吞吞的,完全沒了平時在外的凌厲,只剩下全然的坦白和依賴。
明明是個身高腿長、氣勢迫人的男人,此刻在齊妗面前,卻把自己所有的鋒利爪牙都收了起來,只露出最柔軟、最沒有防備的肚皮。
齊妗這才想起手機。
下午開會時調了靜音,後來和周硯喝茶,心情微妙,確實完全沒看。
「手機靜音了,剛在處理些事情。」她解釋道,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就為這個,在門口蹲著?傅狗,你幾歲了?」
「不是就為這個……是你一直不理我。」他強調,語氣固執,「我擔心你,你上次……上次胃疼,也是沒接電話,後來我趕來了發現。」
「我沒事。」她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手指滑到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倒是你,一對熊貓眼,南城的項目讓你這麼廢寢忘食?
「不是!項目是重要,但我發給你那個報告,主要是想……想找個理由見你,跟你說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你最近……好像很忙。周硯是不是又去找你了?還有……是不是又有別人?」
最後一句,問得小心翼翼,他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齊妗的手背,仿佛要通過這種接觸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齊妗沒有立刻回答,看著這個在外界傳言中手段狠辣、野心勃勃的年輕巨賈。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和依賴,也毫不掩飾因為可能存在的競爭者而產生的焦慮。
今晚從周硯那裡帶回來的那些的煩悶,被眼前這個人直白而滾燙的情緒沖淡了一些。
「你是在查我的崗嗎?」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縱容的無奈,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微微鬆開,轉而撫了撫他的唇角。
傅景川搖頭:「不是!我不敢……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只是把臉埋進了齊妗的肩頸處,腦袋蹭著她,悶悶地、帶著點賭氣地說:
「只是……想你。很想。」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有點癢。
他整個人幾乎要掛在她身上,重量不容忽視,小心地控制著,不會真的壓到她。
齊妗任由他抱著,一隻手被他緊緊握著,另一隻手抬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背,像是在給一隻黏人的狗順毛。
過了片刻,她才淡淡開口,回答了之前的問題:
「林敘的事,周夫人出面了。」
她感覺到懷裡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傅景川抬起頭,眼睛裡的濕漉委屈瞬間被一種銳利的冷光取代,像是瞬間進入了防禦和攻擊狀態:
「周家那位夫人?她敢動你身邊的人?」
他的語氣冷硬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護短,「她為難你了?還是對那個姓林的做了什麼?」
「沒有為難我。」齊妗打斷他即將爆發的情緒,「只是提醒了一下林太太。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她的語氣平靜,傅景川被她按著後頸,那股即將炸開的毛躁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裡面的冷靜和決斷讓他慢慢平息下來。
他相信她有這個能力處理好一切,但……
他重新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帶著不甘和執拗,「如果周家,或者任何人,讓你不高興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將她更牢地圈在懷裡,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力度:
「我有錢,我還有手段。誰讓你不痛快,我就讓誰百倍不痛快。」
這話聽起來狂妄又幼稚,像是熱血上頭的中二少年宣言。
但從傅景川嘴裡說出來,配合他如今在資本世界凶名赫赫的地位和確實堪稱恐怖的行動力,卻絲毫不讓人覺得是空話。
齊妗聽著,沒說話,只是順著男人後背的手,動作更慢了些。
傅景川等不到她的回應,有些不安地又蹭了蹭她,小聲補充: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太衝動……我會聽你的。但你也要答應我,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他抬起頭,再次用那雙濕漉漉的、帶著祈求的狐狸眼看著她,等待她的應允。
「放心,沒人管的到我頭上。」
傅景川思考了片刻,倒確實是如此,他關心則亂了。
按周家齊家的交情,現在真正有事兒的恐怕只可能是林敘。
齊妗看著他這副樣子,低頭,在他微微發紅的眼瞼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去沙發上坐著,然後和我說說南城的項目。」
他鬆開一點懷抱,但仍緊緊牽著她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她走向客廳,坐在沙發上,目光始終牢牢黏在她身上,仿佛一秒鐘都不願移開。
說得兩個人都有些口渴。
他給齊妗的杯子添上溫水,遞過去時,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緊抿的唇線和微微滑動的喉結。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怕驚擾了什麼,又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渴望,「想不想……親親我?」
話說出口,他自己先紅了耳根,眼神飄忽了一下,卻又強撐著,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看著她,等待她的回應。
齊妗接過水杯,沒喝,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將他那份強裝的鎮定和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急切盡收眼底。
……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里,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慵懶。
這無聲的沉默,比直接的拒絕更讓傅景川心跳加速。
他蹲在她腳邊,身體下意識地又朝她那邊傾了傾,幾乎要碰到她的膝蓋。
「只是......親一下?」齊妗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麼起伏,尾音卻微微上挑,帶著一絲玩味。
傅景川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像是被那點玩味釘在了原地,不敢造次,只能更用力地點頭,聲音乾澀:「嗯......就,就一下。」
「哦?」
齊妗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與茶几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這裡?」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唇,眼神里漾開一點笑意,但那笑意卻讓傅景川背脊微微發麻。
傅景川的呼吸瞬間亂了。
他像是被那指尖和話語點燃,所有的克制和試探都在這一刻被燒成了灰燼。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但他立刻察覺,又慌忙放鬆了些,只是依舊緊緊攥著,不肯放開。
他湊近她,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妗妗......」
別這樣逗我。
後面的話被他吞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齊妗唇邊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種瞭然於心的笑容。
那是一種……他今晚會狠狠遭殃的笑容。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用指尖摩挲了他的唇,他的耳垂,他的鎖骨……
「說啊。」她催促,語氣裡帶著誘哄,又藏著不容違逆的命令,「想親哪裡?」
傅景川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我都想……」
他微微喘著氣,胳膊撐在沙發上,她的腿兩側。正微微上傾著身體,抬頭看她。
「……」
她俯下身,起初是粗暴的碾磨,很快,在觸及柔軟唇瓣的瞬間,又放輕了力道,變得繾綣而纏綿。
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感受到他圈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離,直到感受到熱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