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來時,頭痛欲裂,身側的位置空著,冰涼。
走出臥室,周硯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清粥小菜。
他穿著妥帖的襯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柔。
「醒了?吃點東西。」
齊妗沉默地坐下,很快吃完,拿起外套:「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周硯沒有多說什麼:「嗯,路上小心。」
門輕輕合上。
與此同時,齊妗的車剛駛出地庫,就收到傅景川發來的消息。
不是文字,而是一張精心構圖的照片——
她常去的咖啡館角落,陽光正好灑在她慣常坐的位置,桌上擺著她喜歡的咖啡和一塊精緻甜點。
「早安。」
齊妗正要回復,傅景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打擾你了嗎?只是突然想起你上次說喜歡這家店,一會兒給你打包一份去公司。」
他的語氣自然親切,絕口不提昨天的尷尬。
「有事?」
「想問你晚上有沒有空。」傅景川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若有似無的親密,「我新學了一道法式燉菜,想請你嘗嘗。不過……」
「要是忙就算了,改天也行。」
這種進退得體的態度,和從前那個要麼強勢要麼卑微的傅景川判若兩人。
齊妗等紅燈時,又收到他發來的一段視頻。
鏡頭對著咖啡館窗外的梧桐樹,陽光在葉片間跳躍。
他是在表達分享欲嗎?
「好,晚上見。」
傍晚,當齊妗推開公寓門時,發現玄關擺著一雙嶄新的軟底拖鞋——
和她之前抱怨有些硬扔掉的那雙同款,但材質明顯更柔軟。
傅景川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寬肩窄腰在圍裙下襯得更加性感,他自然地接過她的包和大衣:
「燉菜還要十分鐘。你先休息,我幫你放好了洗澡水,水溫按你喜歡的調好了。」
他說話時微微俯身,襯衫領口若隱若現地露出鎖骨線條,身上是她喜歡的雪松香氣,但比平時淡了些,不會過於刻意。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白玫瑰。
傅景川在她酒杯將空時適時斟酒,直到齊妗放下餐具,他才狀似無意地提起:
「今天路過畫廊,看到林敘的新作了。」
「哦?」
齊妗抬眼看他。
傅景川立即微笑:「你要是喜歡,我明天陪你去看看?」
他放下刀叉,指尖輕輕搭在桌邊。
這個姿勢讓他修長的手指和腕骨顯得格外好看。
齊妗似乎是觀察到了他的小心思,沒有戳破,也沒有回他。
他起身收拾餐具,圍裙帶子在腰後系出利落的結,「我先去洗碗。」
他轉身時,襯衫布料隱約勾勒出背肌的輪廓。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風景。
齊妗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走到他身後。
傅景川正背對著她沖洗餐具,水流聲淅瀝。
他今天穿了件質地柔軟的黑色襯衫,布料貼合著肩背的肌肉線條,圍裙帶子系在腰間,更勾勒出緊實的腰身。
她悄然靠近,從身後環抱住他。
傅景川沖洗盤子的動作猛地頓住,水流聲依舊。
他能感覺到背部肌肉瞬間繃緊,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論壇里說過,要適時展現身體的吸引力,但沒說被這樣觸碰時,自己會先亂了陣腳。
齊妗的手開始在他身上遊走。
掌心貼著襯衫布料,緩慢地撫過胸肌的輪廓,感受著其下的堅實與溫熱。
他能感覺到她指尖划過時,自己不受控制的輕微戰慄。
所到之處皆激起他壓抑的喘息與肌肉的緊繃。
他閉上眼,努力回憶著論壇里關於「保持風度」的教導,身體卻誠實無比地回應著她的每一次觸碰。
當她的手最終停留在他緊實的腰腹處,帶著掌控意味地輕輕按壓時,傅景川幾乎用盡了全部意志力才勉強站穩,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轉過來。」
傅景川依言緩緩轉身,水流聲不知何時停了。
他微微偏開頭,避開她直接的注視,睫毛低垂,試圖維持那份論壇里強調的不經意的風情,泛紅的耳廓和尚未平復的急促呼吸泄露了他的真實狀態。
齊妗抬手,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目光在他臉上巡梭。
「味道聞著還行。」她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傅景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可能是指他今天特意換的她喜歡的香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比如「你喜歡就好」,或者更風趣一點的回應,可大腦一片空白,最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齊妗似乎覺得他這反應有趣,鬆開手,轉身走向客廳,留下了一句:
「盤子洗乾淨點。」
傅景川獨自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料理台,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被觸碰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清晰的灼熱感。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挫敗。
他看著客廳里那個慵懶翻閱雜誌的身影,無奈地笑了笑。
或許,在齊妗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
他能做的,也只是笨拙地,獻上全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