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醒來時，身體的酸痛感還在提醒著他昨夜的放縱，但身邊空著的位置和冰冷的枕頭，又讓那份旖旎過後的熱度迅速冷卻。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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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還殘留著齊妗身上那縷清冽的香氣，以及一絲曖昧的氣息。
他發了一會兒呆，才慢吞吞地起身。
沒有立刻離開。
他鬼使神差地開始收拾略顯凌亂的臥室。
將床單拆洗，把自己昨夜被隨意丟在地上的衣物撿起來。
他甚至走進浴室，把齊妗換下來還沒處理的真絲睡裙和內衣，小心地手洗晾好。
做完這些，他又在客廳停留了片刻，把她隨意放在茶几上的幾本雜誌整理整齊，把島台上的玻璃杯收拾了。
仿佛通過這些微不足道的舉動，就能在這個充滿她氣息的空間裡，多留下一點自己的痕跡，也讓這場露水情緣，看起來不那麼像一場純粹的「意外」。
直到覺得再沒有理由逗留，他才深吸一口氣，準備離開。
剛打開門，卻差點與門外的人撞個滿懷。
傅景川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超大袋的購物袋，另一隻手還拿著一束嬌艷的玫瑰。
他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但在看到從門內出來的林敘時，那笑容瞬間僵住，然後碎裂，轉化一絲壓抑的憤怒。
「你怎麼會在這裡？」
傅景川目光銳利地掃過林敘脖頸處若隱若現的紅痕。
林敘也沒想到會碰到他，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傅景川看著他這副「主人」般的姿態，想到自己還站在門外，而對方顯然是從裡面出來，一股強烈的被侵犯感和嫉妒沖昏了頭腦。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惡意的嘲諷：
「林敘，你該不會以為，她讓你留下來過夜，就是對你另眼相看了吧？」
「別天真了！像你這種……體力差得很，毫無情趣，像個木頭的人只會讓她覺得很無趣。」
「你……」
傅景川挑了挑眉，沒有明說，卻一副她跟我更加知無不言的樣子。
林敘對於傅景川這種惡意滿滿的嘲諷本不應該在意，但他恰好說的就是事實。
他知道傅景川很可能是單純在胡說八道，無差別攻擊，故意刺激他，但心底某個角落還是產生了細微的動搖和難堪。
他怎麼會知道，難道齊妗……
昨夜……他確實有些生澀和被動。
他抿緊了唇，沒有回應傅景川的挑釁，只是側身想離開。
「怎麼？被我說中了？」傅景川卻不依不饒，擋住他的去路，「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裡礙眼。她喜歡的可不是你這種毛都沒長齊、還需要她來教的小鬼！」
林敘停下腳步，抬眼看他，眼神里沒什麼溫度，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是嗎，那我就偏不走。」
「該滾的是你！」傅景川寸步不讓。
兩人就這樣僵持在公寓門口，誰也不肯先退一步，氣氛劍拔弩張。
最終，傅景川失去了耐心，他掏出手機，咬牙切齒道：「好！你不走是吧？我讓她親口告訴你，她今晚想見的是誰！」
他撥通了齊妗的電話，按下了免提。
電話很快被接通，齊妗清冷的聲音傳來：
「什麼事？」
「妗妗，我和林敘都在你公寓門口。今晚……你想誰留下？」
傅景川問得很直接，一方面他對這段時間齊妗對他的滿意有一定把握，另一方面……齊妗從未讓一個人連續留在她家兩天過。
按照這個邏輯，今天留在這的也是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齊妗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我今晚不回去。」
「你們倆，該去哪去哪。」
說完，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嘟…嘟…嘟…」
忙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傅景川舉著手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血色盡褪。
他精心準備的晚餐和玫瑰，已然毫無用處。
林敘也怔住了，雖然齊妗沒有偏向任何一方，但這種被同時「驅逐」的感覺，也並不好受。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傅景川，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繞過他，走向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走廊里，只剩下傅景川一個人，僵硬地站著，手裡昂貴的玫瑰，與他此刻狼狽難堪的身影，形成了一道無比落寞的風景。
而電梯裡，林敘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齊妗那句「該去哪去哪」，像一陣冷風，吹散了他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溫暖錯覺。
深夜，傅景川獨自坐在黑暗的客廳里，腳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通紅的眼睛上，今天她的一通電話，讓他剛剛建立的安全感蕩然無存。
他顫抖著手指再次點開了那個匿名論壇。
【懸賞十萬！】女王同時拒絕了我和情敵，讓我們「該去哪去哪」，我還有機會嗎？！
帖子內容：
我又來了……這次更慘。
我精心準備了浪漫晚餐去找她，結果發現A剛從她家裡出來！穿著她的衣服！身上還有痕跡！（A是比我們小几歲的毛頭小子）
我們當場對峙，誰也不讓誰。我氣瘋了，當著那小子的面給她打電話，問她選誰。
你們猜她說什麼？！她說她今晚不回去，讓我們倆該去哪去哪！她把我們像垃圾一樣一起丟掉了！
我現在徹底崩潰了。
她是不是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我還能怎麼辦？還有翻盤的機會嗎？
這次懸賞十萬！求真正的高手指點迷津！我快活不下去了！
帖子發出後，迅速引起熱議：
1L：「你這劇情……比八點檔還刺激。同時拒絕兩個，女王這是要雨露均沾還是乾脆誰都不沾啊？」
2L：「十萬！我拼了！樓主你冷靜分析：未必是壞事！這說明在她心裡，你和那個小奶狗目前處於同一水平線。」
3L：「一樓，我猜是還有第三個第四個，樓主在排隊吧。（偷笑）」
4L：「策略建議：第一，絕對不能再去糾纏質問！第二，立刻停止所有獻殷勤行為，假裝無事發生。第三，最關鍵——製造危機感！」
5L：「對！樓主你要讓她覺得你也不是非她不可。可以不經意讓她知道有別人在追求你。讓她產生危機感，不是真的激怒她！」
6L：「補充：同時要提升自身價值。要讓她看到一個新的、更有魅力的你！」
7L：「她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沒有競爭力。現在你和A站在同一起跑線，比的就是誰更沉得住氣，誰讓她產生新鮮感和征服欲！」
8L：「當你不把她當成全世界時，你的世界才會真正擁有她。太慘了，勸你放手，不要做舔狗了。」
傅景川醉眼朦朧地看著論壇里讓他「製造危機感」的回覆，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手指顫抖地在回復框裡輸入：
樓主回覆：「不行……絕對不行。我了解她，如果我假裝不在乎，或者用別的女人刺激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我踹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我不敢冒這個險……」
這條回復一出，論壇瞬間又活躍起來：
9L：「樓主慫得我心疼……但確實，對付這種級別的女王，普通撩妹套路就是找死。」
10L：「那換個思路！既然不能刺激，就反向操作——讓她習慣你的存在。就像空氣一樣，平時感覺不到，缺了才知道要命。」
樓主回覆：什麼意思？
11L：「具體點：她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你都在！」
12L：「最重要的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比如她隨口提一句不舒服，你立刻送藥過去（放門口就走別糾纏）。她工作遇到麻煩，你幫她解決（別邀功）。讓她潛意識裡形成有事習慣找你的條件反射！」
樓主回覆：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啊？有沒有更實用的招？！我要快速！
眾人：……這錢真難掙。
13L：「夠了樓主，我們心疼你，你放手吧，別做舔狗了。」
14L：「樓上不要潑冷水好嗎？！用體貼磨她，用價值拴她。既不能太舔讓她厭煩，也不能太傲讓她覺得你沒用。不過這個度太難了……樓主自求多福。」
15L：「其實樓主，你最大的優勢是知根知底。你們有過感情基礎，那個A再年輕好看，在她眼裡終究是個需要調教的新手。你要發揮成熟穩重這個優勢啊！」
傅景川看著論壇里說他「知根知底」的回覆，有些無奈，這個策略並不適用他。
樓主回覆：「你們說我最了解她……不是的。她還有一個前未婚夫，比我更早認識她，差點就結婚了。至於A，他根本不是新手……他比我更早被她拿下，只是當時很快就散了，最近他回國才重新纏上來。」
這條信息量巨大的回覆讓論壇瞬間炸鍋：
16L：「？？？前未婚夫？！這劇情越來越複雜了！」
17L：「等等！所以A是舊情復燃系列？國外浪漫的邂逅？一夜情？樓主你居然連白月光劇本都算不上？」
18L：「重點錯了家人們！關鍵是很快就散了——這說明女王對A的新鮮感過去得很快！樓主，這是你的突破口啊！」
19L：「我懂了！前未婚夫代表過去式，A代表一時興起，樓主你有望成為現在進行時！」
樓主回覆：19樓你說話我愛聽，打賞10萬。
20L：「具體建議：第一，絕對不要在前未婚夫這件事上多問，這是雷區。第二，對A要採取包容態度，偶爾還可以在女王面前夸A兩句，展現你的大度。」
21L：「最重要的是——你要成為那個不會散的人。A為什麼被甩？肯定是因為太幼稚/太黏人/跟不上女王的節奏。」
22L：「舉個栗子：如果A在她忙工作時不斷發消息撒嬌，你就要展現成熟男人的體貼。如果A吃醋鬧脾氣，你就要說我理解，他畢竟還年輕。」
傅景川反覆看著這些回復，他想起齊妗確實說過，最討厭別人逼她做選擇。
傅景川醉醺醺地反覆翻看著論壇里那些勸他「保持距離」、「提升自我」的回覆，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他猛地坐直身體，手指重重地敲擊屏幕：
樓主回覆：「那些勸我不要做舔狗的人可以走了！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就是要做她最忠心的狗！我不是來聽你們勸我放棄的，我是來問怎麼才能成為她最寵愛的那隻！聽不懂人話嗎？！」
這條回復讓論壇安靜了幾分鐘，隨後畫風突變：
25L：「……懂了，原來樓主是要終極舔狗攻略。早說啊！」
26L：「要做就做最騷的狗！我建議：去學按摩，她累的時候隨時能伺候；研究她的飲食偏好，做得比米其林主廚還合她口味；記住她所有生理期、工作節點，提前幫她處理好一切！」
27L：「樓上太溫和了！真正的終極忠犬要能做到：她帶別的男人回家，你能微笑著在門口守夜；她心情不好拿你出氣，你能跪著說是我的榮幸；就算她哪天要閹了你，你都得自己遞刀！」
28L：「最重要的是——當她所有寵物里最懂事的那隻。不爭不搶，被冷落也不鬧，但每次她回頭，你都在最近的位置搖尾巴。等她習慣你的順從，你就贏了！」
29L：「記住忠犬法則：1.絕對服從 2.無限包容 3.永遠在她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等她玩膩了那些會呲牙的貓貓狗狗，自然會回到最乖的你身邊。」
30L：「建議報個寵物護理班，字面意義上的。等她發現你比保姆還貼心，比管家還周到，離開你連生活品質都下降時……你就是不可替代的了。」
傅景川看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回覆，卻意外地冷靜下來。
他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用冷水沖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眼睛通紅，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傅景川，絕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