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注射擬態信息素的時間。
洛落關上門，將金屬箱放在桌上，然後打開。
他取出一支，熟練地注入手臂。
藥劑進入血管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小腹蔓延開來，那些隱隱的不適感慢慢消退。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直到身體的每一寸都放鬆下來，才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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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通訊終端，原澈還沒有回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洛落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再發一條過去。但轉念一想，霞光星那邊現在局勢比較混亂，原澈和莉婭這麼久沒回消息，估計還在處理離開的事。
郭淵還沒有回來，於是發消息詢問。
【洛落】：忙完了嗎？原澈他們應該很快就從霞光星出發，坐軍方的船去鯤雲星。你那邊最近怎麼樣？到時候能抽時間出來接應嗎？
郭淵的回覆來得很快。
【郭淵】：快了，這兩天運輸隊忙完應該沒啥事，和原澈確定好到達時間，我可以去接應。溪家那邊要跟他們提原澈他們的到來嗎？
【洛落】：溪家目前可以考慮，但不能確定，等他們到鯤雲星後共同商議，現在先別讓溪家的人知道。
【郭淵】：知道了。那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洛落】：嗯。
發完消息，洛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原澈和莉婭從霞光星出發，到了鯤雲星之後換身份，再由郭淵接應，轉道來水滴星。只要中間不出岔子，很快，他們就能匯合了。
但洛落心裡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算了，先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第二天清晨，洛落準時出現在實驗室門口。
推開門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克里斯多福已經到了。老人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攤著洛落昨天畫的草圖，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顯然來了很久，圖紙上多了幾處紅色的批註，字跡工整而細密。
「來了？」克里斯多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休息好了。」洛落走過去，將背包放在桌上，「克里斯多福先生來得很早。」
「年紀大了，睡不著。」老人語氣平淡，指了指圖紙上的幾處批註，「你昨天那個方案，我回去又想了想。三層篩網的走線間距可以再壓縮一點，信號損耗能降低百分之八左右。你看這裡——」
洛落湊過去，認真看著老人的批註，點了點頭：「這個間距確實可以再調。不過材料純度夠嗎？如果間距壓縮太多，邊緣效應會很明顯。」
「所以要看你手頭有什麼材料。」克里斯多福說，「白小姐從帝都運了一批東西過來，今天應該能到。你先用現有的做著，等新材料到了再調整。」
兩人正說著，實驗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白曉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手，手裡捧著幾個密封的金屬箱。她的目光在洛落和克里斯多福之間掃了一圈，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看來你們已經聊得很好了。」白曉曉走到兩人面前，語氣輕快，「克里斯多福先生，辛苦您了。這麼早就過來。」
「不辛苦。」克里斯多福擺了擺手，「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覺得累。」
白曉曉笑了笑，轉向洛落：「林先生，克里斯多福先生這段時間會一直在水滴星，我已經安排好了他的住處和實驗室的權限。你們可以隨時交流，有什麼問題直接問他。」
洛落點了點頭：「有克里斯多福先生在，很多問題應該能更快解決。」
「那就好。」白曉曉拍了拍手，目光在實驗室里掃了一圈，「對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也會經常在這裡。項目到了關鍵階段，我想親眼看著進度。」
白曉曉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對那兩個助手吩咐了幾句，讓他們把金屬箱放到指定的位置，然後走到工作檯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她說，語氣隨意，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洛落。
洛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圖紙。
「那我們先從篩網式濾波開始試。」他對克里斯多福說，聲音平穩，「如果三層篩網能把噪音壓到百分之五以下，響應延遲應該能降到零點一秒以內。」
「理論上是這樣。」克里斯多福點點頭，「動手吧。」
洛落轉身走到工作檯前，開始準備材料和工具。
白曉曉就坐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似在看資料，但洛落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那種感覺不太舒服，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將精神力符文一個個刻進基板，手指穩定而精準。克里斯多福在旁邊看著，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偶爾點點頭，偶爾皺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洛落的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白曉曉今天來，顯然不只是「親眼看著進度」這麼簡單。她在觀察——觀察他和克里斯多福之間的互動，觀察他的工作狀態，觀察他有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他只能繼續演下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洛落完成了第一層篩網的刻錄。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酸澀的手指，正準備進行測試，克里斯多福走了過來。
「林先生，你昨天的那個問題，我回去又想了想。」老人走到工作檯前，指著圖紙上的一處，「篩網式濾波雖然能解決信號採集的問題，但反饋迴路的延遲還是存在。你看這裡——」
洛落湊過去，認真聽著。
克里斯多福的講解很細緻，從濾波結構的原理到反饋迴路的優化，每一個點都講得很透徹。洛落一邊聽一邊在圖紙上做標記，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老人也不厭其煩地解釋。
白曉曉就站在不遠處，雙臂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沒有插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偶爾目光在洛落的手指上停留一瞬。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個小問題終於被徹底講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