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淵將今天見王倩的過程說了一遍——王倩的態度比預想的更直接。她不僅感謝郭淵的「信任」，還主動透露了一些信息。
「她說，溪家內部對白家的介入，其實意見不一。」郭淵回憶著，「溪澤代表的『技術派』傾向於與白家有限合作，但要保持距離；但溪家內部還有另一股聲音，認為應該借白家之力，打入帝都圈子。王倩沒有明說，但我感覺，那股聲音背後可能是溪家的一些老人，甚至……可能和溪岳有關？」
「溪岳？」洛落一怔，「可他今天敲打我，明明暗示我可以留在溪家……」
「敲打和暗示，不代表他反對白家。」原澈緩緩道，「他可能只是在觀望——看你值不值得溪家付出更大的代價。如果你選擇了白家，他可能會順勢與白家合作；如果你選擇留下，他才會考慮給你開出更好的條件。」
洛落沉默。原澈的分析，和他心中的猜測不謀而合。
「還有，」郭淵繼續道，「王倩提到，最近水滴星周邊不太平。有幾艘『來歷不明』的船隻在附近星域出沒，溪家運輸隊的幾次任務都遇到了『意外』。她沒有明說，但我聽得出，她懷疑那些船和星盜有關，而且……可能和溪家內部某些人有關聯。」
「星盜……」莉婭皺眉，「你之前說的那個『白』字，加上這個，基本上可以確定白家和星盜有勾結了。」
「至少是合作。」原澈道，「白家現在勢力大損，要想快速重建，最缺的就是資源和渠道。星盜正好能提供這些——走私、黑市、甚至武裝力量。而星盜也需要白家在帝都的殘餘關係和人脈。這是各取所需。」
洛落的心更沉了。如果白家真的和星盜深度綁定，那白曉曉所謂的「實驗室」和「項目」，背後站著的就不僅僅是白家殘餘勢力，還可能有一群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
「那溪家呢？」莉婭問，「溪家如果知道白家和星盜有染，還會繼續合作嗎？」
「不一定。」原澈搖頭，「地方家族和星盜暗中往來，其實不算罕見。只要不擺在明面上，不影響核心利益，很多家族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況溪家現在處境微妙，需要帝都的資源，更需要技術上的突破。白曉曉帶來的這些東西，正好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郭淵嘆了口氣：「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白家想拉洛落入伙，溪家態度不明，星盜可能已經介入，而我們只有三天時間。」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有個想法。」原澈忽然開口，「洛落剛才說，白曉曉看出了那枚晶片和帝都某位教授的機密資料相似。那如果……我們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呢？」
洛落一怔：「什麼意思？」
「白曉曉在懷疑你的來歷，但又捨不得你的技術。」原澈緩緩道，「那我們就讓她繼續懷疑，但懷疑的方向，由我們來引導。」
他頓了頓，繼續道：「比如，你可以暗示自己確實接觸過那個項目，但只是外圍人員，機緣巧合學到了一些皮毛。這樣既能解釋你的技術來源，又能避免暴露你和帝國學院的直接關聯——畢竟，如果你真的是『洛落』，反而不會主動承認自己接觸過那個項目，因為那等於承認自己是白家的目標。」
洛落眼睛一亮：「你是說……用一個『半真半假』的身份，來掩蓋真正的身份？」
「對。」原澈點頭，「讓她覺得你『有點來歷』，但又拿不準到底是誰。這樣她反而會更謹慎，不敢輕易動你。同時，你的價值在她眼裡也會更高——因為她會覺得，你背後可能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郭淵補充道：「而且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你掌握的技術這麼深，履歷卻一片空白——因為你是『那個項目』的漏網之魚，自然要隱藏身份。」
莉婭也興奮起來：「這個思路好！白曉曉現在最缺的就是那個項目的核心人員，如果你能讓她相信你曾經參與過，哪怕只是邊緣人員，她也會把你當寶貝供著！」
洛落沉思著，緩緩點頭。
「有道理。」他說，「但需要設計得很巧妙，不能太刻意。讓她自己『發現』線索，比直接告訴她更可信。」
「這個可以慢慢設計。」原澈道，「你還有三天時間，不急。」
他看向郭淵：「你那邊，需要繼續接近王倩。她是個關鍵人物——S級機甲師，在溪家幹了八年，人脈廣，消息靈通，而且明顯對白家有所警惕。如果能爭取到她的善意，甚至讓她成為我們在溪家的內應，會很有幫助。」
郭淵點頭：「我明天再去找她，就以『感謝救命之恩』的名義，請她吃頓飯。」
「好。」原澈又看向莉婭，「你這邊的話，如果可以，還請通過史密斯家族的渠道，查查溪家這幾個核心人物的底細——溪岳、溪澤、還有那個王倩。越詳細越好。」
「明白。」莉婭應道。
原澈最後看向洛落：「你那邊，最關鍵的是三天後。去見白曉曉的時候，一定要沉住氣。她提的任何條件，都不要一口答應，也不要一口拒絕。拖，是現在最好的策略。」
洛落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我會儘量周旋。」
「還有那個擬態信息素補充劑。」原澈的目光落在洛落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語氣放輕了些，「拿到手了嗎？」
「還沒。溪澤說今天可以交付，但一直沒聯繫我。」洛落苦笑，「可能也在觀望吧，看我到底選擇哪邊。」
「那就主動去找他。」原澈說，「不要等。越早拿到，你的籌碼越足。」
「好，明天一早就去。」
四人又商議了許久，將未來三天的每一步都反覆推敲，設想了各種可能的情況和對策。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藤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終於，原澈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抓緊休息，明天開始分頭行動。」
郭淵和莉婭也站起身，各自去準備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