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落的心直到懸浮車駛離星耀大廈範圍,匯入帝都夜晚的車流,才稍稍落回實處。他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感覺腎上腺素褪去後,是渾身肌肉的酸軟和精神的極度倦怠。
「原澈他們呢?」他聲音有些發虛地問。
「郭淵和莉婭已經撤離,去到新的據點,原澈就在那裡,現在他們正在遠程操控清理我們留下的行動痕跡。」駕駛座上的埃琳娜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清冷的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恭喜你順利離開,平安就好。」
洛落點頭並表示感謝:「很意外,但很感謝學長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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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霄讓埃琳娜儘快離開,「回去再聊,坐好。」
懸浮車並未駛向任何顯眼的住宅區,而是在城市複雜的立體交通網中快速穿梭、變向,最終駛入一個看似普通的、帶有大型自動化倉儲功能的物流中轉站。車子滑入一個編號不起眼的倉庫升降平台,平台下沉,進入地下。
當車門再次打開時,洛落髮現自己身處一個寬敞、明亮且設備齊全的地下安全屋。這裡顯然比之前莉婭提供的那個臨時據點更加專業和隱蔽。
客廳里,原澈、莉婭和郭淵都在。看到洛落完好無損地出現,三人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洛落!」郭淵第一個衝過來,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力道大得讓洛落踉蹌了一下,「嚇死我們了!沒事就好!」
莉婭也快步上前,一向內向的她此刻也忍不住仔細打量洛落,確認他沒有明顯外傷,才輕輕鬆了口氣,露出一個安心的淺笑。
原澈坐在單人沙發上,臉色因傷勢和消耗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明亮而沉穩。他沒有起身,目光卻將洛落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最終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回來就好。辛苦了。」
看著眼前這些在他最孤立無援時伸出援手、甚至冒險潛入星耀救他的隊友,洛落只覺得鼻腔發酸,一路上的驚險、壓抑、以及與蒼清雲之間那些難以言說的混亂心緒,似乎都被一股溫暖的洪流沖淡了些。
他用力回抱了郭淵,對莉婭和原澈露出一個疲憊卻無比真摯的笑容。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時,婁霄和埃琳娜也走了進來。婁霄將一個不起眼的小型設備遞給原澈:「進來的痕跡清理完畢,短期內外圍監控顯示安全。這是從星耀內部順出來的、帶有祝瀛部分算法特徵的舊版本精神力波動模擬器,或許對你們後續研究有幫助。」
原澈鄭重接過:「多謝。」
一旁的洛落好奇問這是誰的地方。
埃琳娜看向洛落,解釋了一句:「這個安全屋是我一位朋友徐芸瓊名下的備用住所,她本人是星際勘探員,常年在外,極少回帝都,這裡被發現的風險很低。我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你們可以安心在這裡休整。」
洛落連忙道:「那真是太感謝了,你們的計劃很周詳。以後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
婁霄擺擺手:「我們剛完成任務,原澈又急著聯繫我們,聽說你遇到這樣的困境,那肯定要幫忙,但我們就不多留了。剛接到新的探查委託,正好離開帝都避避風頭。」他和埃琳娜向來行動乾脆,既然人已救出,後續風險需要規避。
洛落贊成,囑咐著注意安全,遇到問題也及時聯繫。
而原澈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兩個巴掌大小、結構精密的金屬裝置,遞給婁霄和埃琳娜:「這是洛落之前根據古技術構件提出設想,之後由我進行改裝的機甲安全制動裝置原型,能在能量過載或精神力連結突發異常時提供一次強效緊急制動和緩衝,穩定性還有待提高,但關鍵時刻或許能爭取一線生機。你們這次任務,多份保障。」
婁霄接過裝置,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細看了看簡潔卻蘊含巧思的結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欣賞:「古技術改良?有意思。謝了。」埃琳娜也接過,對原澈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裡多了幾分鄭重:「我們會小心的,沒問題的話到時候聯繫你們給測試結果,你們保重。」
兩人不再多言,利落地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安全屋的出口。
「保重。」原澈回道。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安全屋的出口。他們的到來和離去都如同精準的手術刀,高效、冷靜,不留多餘牽扯。
送走兩人,安全屋內氣氛稍緩。郭淵忍不住開始追問洛落在星耀的細節,尤其是關於祝瀛。
洛落挑著能說的部分講了,忽略了與蒼清雲之間那些難以啟齒的糾葛。
「目前的帝都形勢有些嚴峻,我們得做新的安排和準備。」原澈沉吟道。
他示意莉婭調出最近的局勢情報匯總。光屏上信息流動。
「蒼家內鬥已經徹底白熱化,蒼溟這次損失不小,但蒼清雲也暴露了不少隱藏力量,兩邊算是僵持住了。」原澈指著一條信息,「但這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是,皇室和幾大世家之間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莉婭接話,語氣凝重:「白家因為白旭聯姻三皇子尹宸後的一系列激進操作,觸動了太多利益,加上之前試圖陷害原澈的舊帳,已經被顧家、雲家以及其他幾個中等家族聯合打壓,近乎分崩離析。白厲雖然還在軍中,但勢單力薄,難以支撐家族。」
「而顧家,」原澈的聲音平靜無波,但洛落聽出了一絲極淡的複雜,「顧凜因為上次信息素紊亂和與原澈的決裂,在家族內威信受損,加上其母艾琳達的強勢控制,內部出現了不同聲音。顧凜本人……情況不明,有消息說他被暫時隔離治療。顧家目前處於一種外強中乾的守勢。」
郭淵倒吸一口涼氣:「白家倒了?顧家也……那邊境……」
「這就是關鍵。」原澈放大星圖,「因為帝國內部這幾件大事牽扯了軍方和世家的注意力,西北第七防線的一處監測站出現疏漏,一小股蟲族突破了防線,雖然規模不大已被攔截,但造成了混亂和恐慌。更麻煩的是,我們的老對手聯邦,似乎嗅到了機會,在邊境區域的調動異常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