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伏低身體,藉助岩石隱藏自己,朝信號來源方向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的一個背風沙丘後,隱約有微光閃爍,一支三人小隊正在那裡搭建臨時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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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過了三分之一,各隊基地應該早就固定了,怎麼還有人在移動?」洛落心中生疑,第一時間擔心是白旭的人陰魂不散。他立刻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向基地內的原澈發送了警示和坐標,同時利用地形悄悄靠近,並釋放了一個僅有指甲蓋大小的遠程監聽器。
他潛伏在距離對方約五十米的一處岩石陰影后,監聽器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倒霉,誰能想到那場沙暴持續了整整三天……」
「哈瑞迪,我們的物資損失太嚴重了,基地完全被埋,機甲也出了故障,只能放棄……」
「別抱怨了,彼爾德,哈瑞迪比我們更累。趕緊休息,天亮繼續找合適的地方。」
「林芝說得對,保存體力。幸好核心數據和工具包我帶出來了……」
聽到「哈瑞迪」這個名字,洛落心中一動。他想起來了,機甲維修系二年級確實有這麼一位學長,來自偏遠的農業星球,是靠著驚人的天賦和獎學金才進入帝國學院的,據說性格沉默但技術紮實,是原澈少數認可的幾位同門之一。另外兩人,彼爾德和林芝,應該是他在學院結識的好友,都是機甲駕駛專業的學生。
從他們的對話判斷,這支小隊是遭遇了罕見的特大沙暴,基地被毀,機甲受損,被迫遷移。一位維修師帶著兩位顯然不擅長野外生存和基地建設的機甲師,處境確實艱難。
洛落將監聽到的信息和自己對哈瑞迪的了解一併發送給了原澈。他提出建議:是否可以考慮邀請他們進入我們的基地?一方面可以提供援助,畢竟哈瑞迪的技術能力值得肯定;另一方面,他們親身經歷了沙暴,其應對經驗對我們可能至關重要。
很快,原澈回復了,言簡意賅:「可。探明意圖,確保安全,引至外圍哨所。」
收到指令,洛落定了定神,從藏身處走了出來,故意弄出一些腳步聲,同時將照明燈調至非敵對性的微光模式。
「誰?!」彼爾德立刻警覺地站起身,做出了防禦姿態。林芝也迅速靠近哈瑞迪。哈瑞迪則比較鎮定,只是默默握緊了身邊的一件工具。
「別緊張,同學。」洛落舉起雙手示意無害,「我是帝國學院勘探小隊成員,洛落。剛好在附近巡邏,看到這裡有動靜。」
借著微光,哈瑞迪認出了洛落(洛落在學院也算是個「名人」了),緊繃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洛落?你們小隊也在這片區域?」
「是的,我們的基地離這不遠。」洛落坦誠道,「剛才無意中聽到你們的談話,似乎遇到了困難?如果不介意,可以到我們基地的外圍哨所暫時休整一下,那裡至少可以擋風,也比這裡安全。」
哈瑞迪與彼爾德、林芝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此刻確實疲憊不堪,物資匱乏,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雖然心存疑慮,但現實的困境讓他們難以拒絕。
猶豫片刻後,哈瑞迪點了點頭:「感謝邀請。那就……打擾了。」
「跟我來吧。」洛落轉身帶路,心中盤算著如何在不暴露核心研究所位置的前提下,安頓好這支意外到訪的小隊,並從他們口中獲取關於沙暴的寶貴信息。
洛落帶著哈瑞迪小隊三人,沿著一條相對隱蔽的路徑,來到了遺蹟外圍一處經過簡單加固的天然岩洞——這裡被原澈小隊設為前出哨所,既能看到外部情況,又不會暴露核心研究所的位置。
他們到達時,原澈已經等在那裡,身邊還放著一個保溫箱,裡面是一些加熱好的營養膏和清水。
「原澈?」哈瑞迪看到原澈,略顯驚訝,緊繃的神色又放鬆了幾分。同是機甲維修系的佼佼者,他們彼此雖不算熟絡,但至少互相認得,也知道對方的能力。
「哈瑞迪,」原澈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將食物推過去,「先補充點體力。」
「多謝。」哈瑞迪沒有過多客氣,示意彼爾德和林芝一起用餐。餓了好幾天的兩人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雙方圍坐在一盞便攜照明燈旁,氣氛帶著一種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謹慎與友好。燈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映照著各自思量的面孔。
「你們小隊能找到這裡建立基地,很厲害。」哈瑞迪率先開口,語氣真誠中帶著試探,「這片區域磁場異常,很多設備都會失靈。」
「運氣比較好,找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點。」原澈回答得輕描淡寫,巧妙地將研究所的存在隱去,「你們呢?看起來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洛落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是啊,聽你們剛才提起沙暴……今年的沙暴這麼嚴重嗎?連建立好的基地都能摧毀?」
提到這個,彼爾德立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把嘴裡的營養膏狠狠咽下去,怒氣沖沖地說:「根本不是正常沙暴!是……」
「彼爾德!」哈瑞迪低聲制止,但顯然晚了半拍。
林芝也拉了拉彼爾德的衣袖,示意他冷靜。
彼爾德梗著脖子,但在哈瑞迪不贊同的目光下,還是壓低了聲音,卻依舊難掩憤懣:「是我們被人陰了!」
洛落和原澈交換了一個眼神,洛落順勢問道:「被人陰了?什麼意思?比賽規則不是禁止小隊間直接攻擊嗎?」
「明面上是禁止武力攻擊,」彼爾德咬牙切齒,「但架不住有人玩陰的!我們的基地原本建在K-7區邊緣,那裡根據之前好幾個小隊公開共享的環境數據,是歷史沙暴影響最小的區域之一!」
哈瑞迪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便接口道,語氣相對平靜,但也能聽出其中的無奈:「理論上確實如此。我們選址很謹慎,避開了所有已知的風險區。但就在沙暴預警發布前不到半天,距離我們基地約五公里外的一處山谷,發生了一場原因不明的大爆炸,還引發了持續的山火。」
「爆炸?山火?」洛落適時地表現出驚訝,「是意外嗎?還是……」
「鬼知道是意外還是人為!」彼爾德憤憤道,「那場爆炸和火災規模不算特別大,但位置太刁鑽了!剛好在一個關鍵的風口上!爆炸產生的衝擊和熱量,加上火災改變了局部氣壓和地表性狀,就像……就像在一碗水裡突然扔進一塊石頭,濺起的水花徹底改變了流向!」
林芝補充道,聲音帶著後怕:「原本預測會從北面掠過的沙暴主脈,因此產生了一個小的分支,方向和強度都變了,正好……正好掃過了我們的基地所在地。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基地就被瞬間湧來的沙塵幾乎徹底掩埋,緊急啟動的機甲也在強行突圍時受損……」
「其他小隊呢?」原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受到影響的小隊應該不止你們一支。」
哈瑞迪點點頭:「是的,據我們後來艱難接收到的一些零碎通訊,至少有另外兩支小隊也受到了波及,損失慘重,估計也很難繼續任務了。關鍵是,這場意外的爆炸和隨之改變的沙暴路徑,之前沒有任何預警,現有的公共環境監測網絡也沒有及時更新數據。現在那片區域的沙暴情況成了一團亂麻,新的規律沒人清楚,後續會怎麼發展,誰也不知道。」
「媽的,別讓我知道是哪個混蛋搞的鬼!」彼爾德又忍不住罵了一句,「要是意外也就認倒霉,要是故意的……這簡直是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