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正打算問問方特助有沒有需要她幫忙的，就收到兩條來自雲城的消息。
雲啟諮詢李經理：「林助理，雲城醫院院方有顧慮，需提供一份合作模式說明文件推進院方內部匯報事宜。文件我司已經擬定，但口徑內容需要您審核過目，您那邊確認沒有問題後，我就找王總簽字蓋章，交付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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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緊跟著一個PDF文件。
小林接收保存文件，在電腦上打開這份雲啟諮詢致雲城醫院的《合作模式說明》，目光盯著屏幕逐字逐句瀏覽，確認條款嚴謹、沒有風險表述後，給出回覆：
「李經理，說明我已審閱，口徑沒有問題，無需修改，您可以將這份文件按流程走簽字蓋章，後續進展線上同步我即可，如有其他需要，請隨時與我聯繫。」
「好的。」
李成棟確認無誤後將文件列印，徑直來到雲啟諮詢董事總經理的辦公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辦公室內，王盛強坐在皮椅上，指尖輕抵著眉心，聽到敲門聲，他淡淡抬眼，聲音低沉有力：「進。」
高級諮詢經理李成棟推門走進來，腳步輕快。
王盛強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成棟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匯報導：「王總，醫院那邊陳主任反饋，院長和醫務部似乎還有些顧慮，我準備了一份《合作模式說明》，剛才已經發給海城投行小林助理審核過了，她確認口徑沒有問題。」
李成棟把文件遞到王盛強前面的辦公桌上，「王總，現在需要您的簽字蓋章。」
王盛強目光快速掃過文件內容，語氣沉穩：「嗯，沒問題，我們來跑倫理、審批、政策路徑，就是要打消他們對流程麻煩、工作量大的顧慮。」
他拿起筆簽下字，從抽屜里拿出銅製公章，在印泥上輕輕一按，又在文件落款處穩穩落下，手腕微微用力，鮮紅的公章正式蓋下。
他將公章妥帖地收好，把文件朝李成棟輕輕推過去，抬眼看向他，認真囑咐道：
「這是沈夏星的項目，可靠，陳主任也信任她，她現在人還在住院，回不來雲城，陳主任那邊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多搭把手，項目是個好項目，別讓它黃了。」
李成棟忽然想起他剛入職時，就聽說公司走了個分析師，王總為此鬱悶了一個多月……
現在看來，當初離職的那位分析師，大概就是這位海城投行副總裁了。
他拿起文件，鄭重應道：
「我明白，王總，陳主任那邊我會全程跟進、全力協助。」
「嗯，去吧，有問題隨時找我。」
「好。」
李成棟退出辦公室，輕輕合上辦公室的門。
王盛強站起身，緩步走到辦公室角落的魚缸前，隨手抓起一撮魚食，指尖輕捻，一點點撒入水中，幾尾小魚游攏過來，水聲細碎。
他望著魚缸里自在游弋的紅色小魚，眼底卻隱著複雜，那裡面有遺憾、有唏噓、更有壓不住的欣賞與驕傲。
當年那個初入職場、略帶青澀卻極具潛力的小分析師，如今即使臥病在床，竟也能跨國跨城布下棋局，穩控一整個跨國醫療項目。
他背著手，望著搶食的小魚，輕嘆一聲，感慨道：
「沈夏星啊沈夏星，不愧是我看中過的人！」
雲城醫院呼吸科的主任辦公室里，陳亮正低頭核對一疊材料，指尖不時在病歷數據上輕點。
團隊撰寫的《科室臨床需求與患者數據說明報告》已經全部整理完畢，字裡行間都透露出科室眼下最迫切的臨床缺口：肺癌早診不足，現有治療手段雖比幾年前有進步，但還是有限。
而沈夏星牽線的這個新療法項目，的確是一個能真正幫到患者的好機會。
敲門聲響起，他盯著報告，頭也沒抬地開口：「請進。」
李成棟走進來，「陳主任，打擾您了，我來給您送份材料。」
陳亮聞言起身，伸手示意，「李經理來了，您坐。」
「我就不耽誤您太多時間了，」李成棟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文件遞過去，「院長和醫務部有顧慮，我們專門準備了這份《合作模式說明》，已經由沈總的助理審核過，王總親自蓋章確認，您可以放心。」
陳亮接過文件，打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不投資、不墊資、不綁定、不擔責」的字眼上，明顯鬆了一口氣。
陳亮放下文件，抬眼看向李成棟，「有這份文件，再加上小林助理之前發來的那份《歐洲肺癌新療法臨床價值簡介》，院裡就好溝通多了。」
李成棟點頭，語氣誠懇：「陳主任您放心，按照約定，後續立項、倫理、政策路徑，全都由我們來跑，絕不會給院裡和科室增添額外負擔。」
他目光掠過陳亮桌面上堆積的文件，微微欠身，禮貌道：
「那我這邊就先不打擾您了，我先回公司準備後續配合工作，主任和醫院這邊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陳亮伸手與他輕輕一握，態度客氣又不失分寸，「好，這次辛苦你們了，後續院裡有進展，科室會及時同步給你們。」
李成棟也客氣應聲：「應該的，那我就先告辭。」
陳亮將他送到電梯口，待電梯門緩緩打開，他禮貌開口：「慢走，李經理。」
李成棟離開後，陳亮回到辦公室，將桌上的文件材料全部核對梳理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按順序理齊疊好。
他看了眼時間，帶上所有文件，乘坐電梯去往頂樓的院長辦公室。
這個合作，他確實想拿下，不僅是因為當年那個耗費青春陪伴母親抗癌的女孩主動牽線搭橋，更是因為雲城是全國肺癌發病率最高的地方，患者多、篩查不足、治療手段有限……
他已經坐上呼吸科主任的位置，從學生時期到現在，他見過太多患者和家庭在肺癌面前的無力，他很清楚，這個項目可以為成為一些患者和家庭的希望。
早篩查、早診斷、精準治療、把生存率提上去、把患者和家庭的痛苦降下來，這些，才是他的最終目的，才是他願意全力推動、反覆向院方溝通的真正原因。
而恰好，這也是沈夏星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