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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夕陽時刻

2026-09-09 14:54:36 作者: 雲間新月
  「路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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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亨利常聽他拉琴,這無冤無仇的,殺他幹嘛呢?」

  「是啊,況且鐘樓流血,無人牽引,徑直流向屍體,這幾個目擊人都可證明,怎能說和他有關呢?」

  路垚一下樓,原本看熱鬧的幾位攤主都圍了上來。

  「路先生,您別是抓不到兇手,想隨便找個人頂罪吧。」小提琴手蘇穆也開始搭話。

  「我這個人雖然貪財,但是胡亂冤枉人的事我做不出來。」

  「您倒是說說這中路為什麼流血?那血為什麼想往哪流就往哪流啊?」算命攤主對這個很是好奇。

  「好說,只要在人行道上做點手腳,那個血,你想讓它往哪流,它就往哪流。」

  「什麼時候手腳?」一旁的雜耍攤主聽到這邊的動靜,也湊了過來。

  「如果把整個街心花園的人行橫道看成是一張迷宮圖的話,那麼這個鐘樓就是中心點,而位於不同邊緣的花壇可以當做是出口。」

  「那血流怎麼說?」

  「血液之所以能夠按照兇手的意圖流向藏有屍體的花壇,那是因為每天晚上鐘樓施工完成之後,禮頓肥皂廠的清潔工都會來沖刷灰塵。而他沖刷地面所用的,恰恰是禮頓肥皂廠特製的肥皂水。」

  「肥皂水?」算命攤主有點跟不上路垚的思路,這肥皂水又有什麼用處呢?

  「肥皂水和血液混在一起,液體表面就會出現張力不平衡的現象。在這種不平衡的受力下,血流就會流動起來。」

  「那也不能保證血液的流動路線呀,岔口這麼多,流向哪裡都有可能啊。」雜耍的攤主到這聽懂了。

  「本來是不能保證的,可是兇手巧妙的利用了每天都在這兒固定活動的人,也就是……你們。白天在花園賣藝的藝人,賣東西的小商小販,他們每天的站位基本上都是固定的。收攤之後,他們都會習慣性的把攤位擺到人行道的一側。這樣一來,堵住了幾個岔口,液體就會越過去,從而流向別的路口。」

  「確實,只要把攤子也往路邊一堆岔口一堵,那血可不就向著發現李亨利的花壇流去了嗎?」雜耍攤主回頭看了一眼位置,確實如路垚所說。


  「不通,不通,周科長死在北邊的花壇,要說第一夜的血是流向西邊的李亨利。那第二天怎麼就改變方向了呢?」算命攤主又想起來一點。

  「之前我也一直沒想通這個問題。多虧你讓我上去看了一看。」

  「那您在上面都看到什麼了?」蘇穆覺得路垚到現在為止,並沒有指出任何可以稱為證據的內容。

  「我看到了,在這個花園裡只有一個人,在收攤之後是不用把行李放在路邊的。對吧?」路垚看向蘇穆,指了指他的小提琴。

  「是啊,你就一把琴,白天琴匣打開收錢,晚上琴匣一收,連錢帶琴全都帶走了。」

  「正如路先生所言,我每天都站在這裡,又怎麼能夠造成血流路線改變呢?」蘇穆沒有接話,提出另一個問題。

  「不對吧?我記得前天的時候您站在路的西邊,怎麼昨天的時候您就站在中間了呢?」

  「您一定記錯了,我一直都站在這兒。」沒有證據,蘇穆並不打算承認。

  「就算他前天站在了西邊,這又說明了什麼呢?」算命的攤主還沒有理解。

  「如果他站在西邊,則所有早起擺攤的人,都會往東挪一點。到收攤的時候也會習慣性的,把攤位堆在身後的草叢裡。這樣一來,向北的岔路都會被堵住,而從鐘樓流出來的血,也自然而然流進了西側的花壇。」

  「這麼說來,只要他昨天站回原處,大家的攤子也就都歸位了。因為他沒有攤位。也不會有人察覺。」算命攤主可算是理清了這個過程。

  「沒錯。」

  「只要所有人的攤子歸位,往北開的岔路就通了,血液就流向了北邊的花壇。」雜耍的攤主也順明白了。

  「孺子可教。」路垚鼓鼓掌,還得是他,說的通俗易懂。

  「人人都知道,是記憶就會有偏差,更何況前天你又不在這兒,怎麼會知道我站在哪呢?」蘇穆還是堅持自己的位置,一直都沒有變過。

  「我忘了告訴你,這個花園裡有一個人,他每天都干同一件事情。哥們,借畫本用一用。」路垚看向路邊的畫家攤位,也就是昨天幫他給他和喬楚生畫畫的那位。

  畫家把畫本遞給路垚,路垚往前翻了兩頁,每翻一頁,蘇穆的表情就沉重一分。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無話可說。」

  「不是,你為何要殺人呢?」算命的攤主不理解,這人看著挺老實的,雖然平時也不愛說話,但相處了這段時間,怎麼會殺人呢。

  「因為他想讓鐘樓停工。」喬楚生趕了過來。

  「想明白了?」路垚看喬楚生自信滿滿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查到蘇穆家了。

  喬楚生看著路垚點點頭,跟著破案這麼多次,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了破案的魅力,逐個擊破,完美串聯線索的感覺原來這麼爽。

  「你殺人造勢,讓人以為鐘樓會帶來血光之災,進而達到拆樓的目的,用心良苦啊你。雖然你的犯罪動機目前我還沒搞明白,不過證據確鑿,殺人罪你逃不掉了。」

  「動機很簡單。這座該死的鐘樓擋了他的視線。」

  「什麼?」

  「她每天躺在床上向外看,什麼也看不見。把鐘樓拆了,她就能看見美麗的夕陽了。」蘇穆想起躺在床上的老婆,每次抬頭又失落轉回的目光,都讓他心痛不已。

  「可你老婆今天早上去世了。」阿斗也跟著喬楚生回來了。

  「就算把鐘樓拆了,她還能看幾眼。為這麼點事兒殺人,你……你這是何苦呢?」算命攤主挺為蘇穆不值的。

  「哪怕就只能看一瞬間,也值了。」蘇穆抬頭看天上出現的夕陽,想起來他和愛人確定關係的那天,美好而又讓人難忘。

  喬楚生示意阿斗把人帶回巡捕房,完成後續的筆錄。

  「走吧,先送你回去。」

  「回巡捕房啊,然後咱們一塊去你那。」路垚沒上車,他得先和喬楚生說好去哪。

  「去我那兒?去我那幹嘛?」

  「你想啊,那水把白幼寧的屋子都泡了,我們找人收拾了,但她這兩天去賓館,那我回去住,她知道了,不得殺了我。」路垚一副,你懂的的樣子。

  「哎呀,不至於。」

  「我這兩天都沒休息了,回去還要跟著收拾屋子……」路垚趴在車門,可憐巴巴的看著喬楚生,也不往下說。

  「行行行,走。」喬楚生哪受得了這個,無奈笑了笑,上車也往巡捕房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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