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愛美的女性常常會照鏡子,如果是他人設局,葉本人很快就能發現鏡子的異常。然而葉卻沒有,這只能說明鏡子是自己擺放的。」
「這有點兒牽強吧,如果葉歌蕊就是有這樣的癖好。喜歡把鏡子放在不順手的那一邊呢。」白佑寧低頭在一邊記著,但卻又覺得這個方向有點太離譜了。
「牆上有很多燒焦的小黑點,我們都以為,那是當天火災燒焦產生的痕跡。其實並不是,如果是當日起火時被燒的,那麼白牆必然有大片燒毀的痕跡,為什麼只是許多的小黑點?光線折射點燃畫布,要求路徑十分精準,不能有絲毫的差錯,而牆上的黑點必然是實施犯罪者,多次實驗的結果。」
「那如果有人多次實驗,長期在畫室的葉歌蕊不可能沒有察覺。」喬楚生順著這個思路,發現了疑點
「所以這是葉歌蕊自己在進行實驗。」
「那在雷蒙德家中發現丹砂是怎麼回事兒?他被目擊當日出現在畫室附近又是怎麼回事兒?」
「還記得他在齊雲山買了一棟別墅嗎?齊雲山是一座道教名山,他家中掛著真武大帝像,可見其沉迷道家養生之術,沉迷丹方、神仙術之人,擁有丹砂也不奇怪。雷蒙德稱,當日是葉打電話叫他過來的,可他看到葉葬身火海,害怕自己牽扯進去,便謊稱自己不在。可見葉早就布好了局,引他前來此地,以便不遠處開菸酒攤的人能夠看見他,屆時把他指認出來。」
「那如果這一切都是葉歌蕊自己去策劃的,那麼他的動機是什麼呢?」
「我去她家附近的醫院調查,找到了他的主治醫師,得知葉歌蕊早就身患絕症。葉歌蕊生活潦倒,又被查出身患絕症。她不會自我炒作,也不會曲意逢迎,所以沒有書畫界的大佬會捧她。畫得再好,到頭來也是被雷蒙德壓榨。她治病需要花費重金,可是她沒有錢,雷蒙德的霸王條款又極為嚴苛,她為了完成指標,身體每況愈下,最終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期,拖成了絕症。」
「所以葉歌蕊設下這個局原因有三,第一,這可以使火本名聲大噪,價格水漲船高。第二,可以嫁禍給雷蒙德,藉機復仇,然後收回所有的畫作。第三,收回的畫作是留給自己心愛的人的財富,保證他下半輩子生活富足。」
聽到這兒,審訊室里的薛瓊早已泣不成聲。三人聽到哭聲,想要過去安慰一下薛瓊,卻不知該如何說起。這該是有多麼大的信念和勇氣才能完成這個布局,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克服火燒的絕望,只為了給自己的愛人留一份保障。
路垚看著喬楚生,喬楚生正皺眉望著薛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路垚在心中發誓,一定不會重蹈覆轍,這一生,他們要正大光明在一起。
喬楚生看著手裡的線索和結案報告,雷蒙德的照片和信息在他桌上的另一邊,畫著一個大大的叉,他確實是想趁著這次機會把雷蒙德按在這,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因為一己私慾,而無視線索證據,那他就對不起探長這個位置。
如實填寫結案報告,雷蒙德交了保釋金和賠付款,清遠閣表示不再追究,人便被放了出來。他到喬楚生那表示感謝,喬楚生原數退回,只跟他說是路垚幫他洗脫的嫌疑。
路垚看喬楚生這兩天心情都不好,約他到家裡喝酒,給他準備了牛排和意面。喬楚生在那把玩著手裡的餐刀,還是覺得這次有些可惜。
「還是讓那個混蛋給跑了。」
「你跟他到底有什麼過節呀?」
喬楚生抬眼看了一眼白幼寧,有些不想接話。
「說嘛。」
喬楚生放下了手裡的餐刀,挽起袖子,露出了兩處菸頭的燙傷痕。
「我小的時候在十六鋪扛大包。有一次不小心把他皮鞋弄髒了,他就狠狠的教訓了我一頓。」
「難怪你當時對他那個態度,要我,我也趁他在牢里,用雪茄菸頭狠狠的燙他。」
路垚雖然在一旁煎牛排,但是其實關注度一直在兩人的談話上。
「如果不是被狠狠欺負過,那老喬不可能爬到今天這個地步。」
「什麼意思啊?」
「從那以後我就告訴我自己,我一定要往上爬,不讓任何人再欺負我。這麼看,我還應該感謝他呢。」
「那你早說嘛,早知道是這樣,我讓他在牢里待一輩子。」路垚知道喬楚生其實差不多已經從那段情緒中走出來了,開始耍寶逗喬楚生。果然喬楚生聽路垚這樣說,眼睛眯了眯。
「你去把錢還給人家,你知道嗎?雷蒙德為了感謝他,花了三十大洋買了他一幅畫。」
前一天晚上,也就是雷蒙德被放出來的那一天,雷蒙德來到他們的公寓想要感謝我,還說讓雷蒙德買了他手裡的那些擺件,雷蒙德卻看上了他屋裡露出來的那一角畫,路垚起初並不想將畫賣給雷蒙德,但是在他倆糾纏的過程中,白幼寧走了過來。路垚怕白幼寧看出來他畫的是誰,只能把畫賣出去了。
「哦?」喬楚生表示新奇,還沒有見過路垚畫畫呢,有時間得讓他展示展示。
「哎呀,所以呀,我這不是請你們吃飯了嗎?這牛排不是我買的,這酒不是我的?」
喬楚生看著路垚,嘗了嘗,味道確實是不錯。幾人吃完飯,喬楚生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離巡捕房不遠,其實離路垚的那間公寓也很近,看見門口放著一個包裹。
「誰放這的?」喬楚生叫住了一旁巡邏的青幫的人。
「四哥,下午一個洋人,叫雷蒙德,送來的,我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夾層。」
「誰讓你們收他的東西的?」
「不是,四哥。我們本來不讓他放這的,他說你回來看完畫,一定會收的,我們有點拿不定主意,就給放外面了。」
喬楚生聽著這話,有些莫名其妙,什麼東西他沒見過,怎麼就非得收這畫。他把外層包裝打開,定睛一看,這不是他嗎?
這美人尖,眉頭痣,這不就是他嗎?
畫?雷蒙德?這難道是就是雷蒙德從路垚那買的那幅?
喬楚生讓巡邏的人先離開,自己把畫帶上樓,放在了書房。
於是,喬楚生古樸沉悶的書房裡,突然多了一幅線條明顯的畢卡索風格自畫像,卻讓整個書房,多了一絲溫情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