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路垚就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小提琴,胡亂地拉了起來,那聲音簡直如魔音繞耳。沒辦法,他實在是太閒了。下一個案子應該快到了,喬楚生怎麼還不來呢?他現在還沒有理由找他去呢。
喬楚生在警察廳忙活了一晚上,剛走到路垚的公寓下就聽見了他的創作。他只得敲門,打擾了他的雅興。
路垚打開門,正好這時候白幼寧也因為忍受不了路垚的噪音而走了出來。
「楚生哥,你這麼早就來了?」
「有正事兒,我長話短說,死者沈大志,淞滬警察廳。閘北分廳戶政科科長。整個科長。死亡時間昨天晚上10點左右。」
「死因呢?」
「目前呢,還不明確。死者右手握槍,天花板上有個孔帶,但身上卻沒有。頭部幾乎被砍斷了,而且案發現場門窗都已反鎖。沒有任何人進出。」
路垚聽著喬楚生的陳述,想起來了這個案子,但沒有接話。
「漂亮,密室殺人案吶。」白幼寧這時候甚至連標題都已經想好了。
「路先生,開個價吧。」喬楚生直奔主題。
「No。這單我不接了。」
「為什麼呀?」喬楚生關於路垚簡直是耐心得出奇。
「巡捕房在租界,警察廳在華界,政商關係錯綜複雜,兩頭掐的厲害。我可不想趟這趟渾水。」
「對呀,華界的案子為什麼讓租界巡捕房調查呢?」
「分廳的廳長是老爺子的門生。老爺子讓我儘快處理,不要影響他的仕途。」
「一個門生能幹到廳長,你們家老爺子沒少花錢呢。」
「對,花了不少錢。所以呀,讓我儘快破案。只要能保住他的位置,價錢好商量。」喬楚生拿著路垚的琴弓,防止他再興起創作。
「大家都是兄弟,談錢多俗啊。但是你這塊表……」路垚記得這塊表應該是別人送他的,什麼朋友啊,一直戴著。
「這塊表呢,是我朋友送我的。如果你喜歡,幫你訂一塊,一個月就到。」喬楚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表,把手往裡藏了藏。
「這樣啊,那算了,算了,算了。」不給就算了,路垚反而更好奇到底是什麼朋友送的了。說著,就想要回自己的琴弓,送客。
喬楚生看著路垚,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是不是欠他的啊。揚起琴弓,作勢要打他,氣勢很足,可卻是輕輕落下的。瞪了路垚一眼,把手錶摘給他了。
「走吧。」
路垚趕緊顛顛的跟上,不管是誰,目前來看,重要程度還在可控範圍內。
「你還別說,這塊表,做工真沒得挑。男的送的,女的送的?以後有這麼大方的朋友,給我也介紹兩個。」
繞來繞去,路垚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不過喬楚生沒理他。
「Goodmoring,sir.」薩利姆和警察廳的人正在門口等他們。
「mor你個頭啊。」路垚正因為喬楚生不說話不爽呢,薩利姆也是撞槍口上了。
「Watch your mouth.」
「你咬我啊。」
眼看著路垚這個幼稚鬼要開始了,喬楚生側身,靠近他。
「這不是咱的地盤,稍微收斂一點。」
「哦~」沒辦法,路垚就是這麼好哄,只要喬楚生靠近他,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哪位是喬探長?」一旁的警員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就是。說一下情況吧。」喬楚生站直,調整好狀態。
「昨晚十點,我們聽到了槍聲,第一時間沖了進去,發現沈科長死在屋裡。」
「十點還沒下班?夠辛苦的。」
「是啊,最近事多。這一周沈科長經常加班,深更半夜才回家。」
「屍體呢?」
「這邊。這邊請。」警員帶路,領著幾人進到裡面。
「案發前後有發現其他可疑的人嗎?」
「沒有。」
「當時天很黑,要是真有人逃走,那也不好說。」白幼寧覺得這個話有些過於絕對了。天很黑,當時場面又很慌亂,也許有人們並沒有注意到的身影。
「不可能啊。有人守著門呢。而且沈科長那屋裡外門窗都是關著的,不可能往外逃啊。」
「屍體動過沒有?」
「沒有。通知巡捕房以後,廳長讓我們封門,保護現場。保護現場。到了。裡面請。」
幾人站在門口望向屋裡的場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真的很血腥了。白幼寧不同,她不光聞到了血腥味兒,她還聞到了報紙的味道,他覺得他這一期的報紙又能賣爆了。
「哇!最新款的留聲機。全球限量100台這個。」
其他人都去查看屍體,路垚卻看向了一旁的留聲機,興致勃勃地跑了過去。
「這個聲音真的是,聽得我耳朵都要醉了。」
喬楚生走過去把他的留聲機關掉了。
「看一眼屍體去。」
「我看過了。」說實在的,路垚不太想去看,實在是太血腥了。
「你該不是暈血了吧?」白懟懟又上線了。
「我解剖課滿分。」
「那你看呀。」看路垚往這邊走。白幼寧拿起了相機,準備拍個照片。她的稿子,一定是會占據封面的,頭條。
喬楚生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白幼寧有些心虛。
「能拍照嗎?」
「你說呢?」
「偷拍也不行呀。」
「沒有破案之前任何線索不得見報。再說這種斷頭屍,照片你也敢登報啊。」
他倆不說還好,路垚聽著他倆人談話,感覺胃裡翻江倒海的,急忙跑到一旁吐了起來。
「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某人不是號稱解剖課滿分嗎?」
「太久沒上解剖台。有點兒不適應。」
「走吧。」喬楚生看路垚的狀態好像不大好,他其實也沒有想到路垚反應會這麼大。趕緊讓人把屍體抬了出去。他以為學醫的對這些東西會很淡定。
路垚回來看見人們抬著擔架出去,還想再挑戰一下。把人叫住,拉開布看了一眼。果然還是不太能行,趕緊讓人走了。
「那個科長頸部的傷口十分的光滑。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的遲疑,看刀口應該是高手乾的。」喬楚生目前在小分隊的擔當,是判斷是不是高手擔當。這已經是喬楚生認定的第二個兇手高手了。
「劊子手。」
「你又知道了。」
「你出門沒帶眼睛?」路垚覺著喬楚生有點兒過於嚴肅了,引導他看向一旁的線索。
喬楚生往前走,靠近桌子,發現上面有一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