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快結束時,池喻墨的目光再次掃過會場。
那個金髮男人還在。
他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身邊換了個穿黑裙子的年輕女人,正低頭和他說話。
他偶爾點頭,偶爾側頭看向池喻墨的方向。
池喻墨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晚宴散場,賓客們陸續離開。
霍啟明送何婉晴去停車場,池喻墨跟在後面。
何婉晴上車前,回頭看了霍啟明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池喻墨。
「霍生,」她聲音隱隱有些興奮,「你男朋友好像不太高興了。」
突然想去壹號院看看。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他就是冷臉。」
何婉晴笑著鑽進車裡,車子駛離,她透過車窗朝霍啟明揮了揮手。
池喻墨站在霍啟明身後,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霍啟明轉身看他:「走了。」
池喻墨沒動。
霍啟明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又怎麼了?」
池喻墨垂下眼,伸手握住霍啟明的手。
「今晚的宴會上有人一直看著我。」
霍啟明眉間微動:「什麼人?」
「瑞士那個人。」
池喻墨抬眼,「要我聯繫方式的外國人。」
霍啟明的臉色沉了一下。
他想起采爾馬特小鎮上那個男孩兒,他離開時還回頭看了池喻墨一眼。
「他怎麼會在這?」
池喻墨搖頭:「不知道,我剛才讓人查了,他是莫雷蒂家族的人。」
霍啟明的手緊了緊,莫雷蒂家族,歐洲最古老的黑色家族之一。
他知道這個名字,做賭場生意的人不可能沒聽過。
「他一直在關注你?」
池喻墨點頭。
「回去再說。」
兩人上了車,池喻墨坐在駕駛座,霍啟明坐在副駕駛。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熱鬧和喧囂。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港城的夜色中。
霓虹從窗外掠過,明滅不定。
池喻墨握著方向盤,目光沉沉看著前方。
「啟明。」
「嗯。」
「那個人身份不簡單,我好害怕,你要保護我。」
霍啟明側頭看他,實在是沒能在他臉上看到害怕兩個字。
池喻墨繼續說:「他今天出現在慈善晚宴上還一直在盯著我看,我不喜歡被別人看,只喜歡被你看。」
霍啟明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路,這個莫雷蒂家族有些麻煩,但他也並非惹不起。
「放心,你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人。」
池喻墨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心情愉悅了不少:「我先查清楚他來港城的目的,如果真是沖我來的,那就處理掉,我要為你守身如玉。」
霍啟明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對外人永遠是這樣。
冷靜、精準、不留餘地。
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那些黏人、吃醋、要糖吃的模樣。
「池喻墨。」
「嗯?」
「你是我的。」
池喻墨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知道。」
車子駛入壹號院地下車庫,池喻墨熄火卻沒有下車。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車庫牆壁,沉默了一會兒。
「啟明。」
「嗯。」
「剛才在宴會上,你跟她說話的時候,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這話霍啟明已經聽了一次。
池喻墨沒有轉頭,只是看著前方:「我知道你們是演戲,但我看著你跟她站在一起,她穿得那麼好看,跟你那麼般配……」
「我控制不住。」
霍啟明握住他的手,「看著我。」
池喻墨轉過頭來。
霍啟明看著他,眼神很溫柔:「我知道你會難受,如果是你跟別人站在一起,我也會難受,寶貝,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池喻墨盯著那雙眼睛,喉嚨滾動卻沒說話。
霍啟明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下。
「別難受了,都是假的,我只愛你,別人再好也跟我沒關係。」
池喻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人拉過來狠狠吻住。
霍啟明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他。
吻了很久池喻墨才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啟明。」
「嗯。」
「你說的話好像渣男。」
霍啟明笑了。
「那你信不信?」
池喻墨委屈地撇嘴,「信,你是渣男我也認,給你當小三我也認。」
霍啟明抬手用力掐他的臉,「我可不喜歡找小三。」
池喻墨眼裡的陰霾終於散了一些,他低頭在霍啟明頸窩裡蹭了蹭,像只被安撫好的大狗。
「走吧,回家。」
霍啟明拍了拍他的背,「明天還要去公司。」
池喻墨點點頭鬆開他,推開車門下車,他繞到另一邊,給霍啟明拉開車門,伸出手。
霍啟明看著他那副認真當保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池生,真敬業啊。」
池喻墨一本正經:「保護老闆,是保鏢的職責。」
霍啟明笑著握住他的手,從車裡出來。
兩個人並肩走向電梯,十指緊扣。
電梯門關上,上行。
霍啟明側頭看他:「對了,你說那個人——盧卡·莫雷蒂,你打算怎麼查?」
池喻墨按了樓層,聲音淡下來:「讓謝金寧去查,她那邊的人脈廣,歐洲也有眼線,一天之內,我們會知道他來港城的目的。」
霍啟明點了點頭,謝金寧出手他放心,不過自己也要做準備,無論對方是誰,敢覬覦他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電梯停在頂層,門打開,池喻墨護著他走出去,用自己的指紋解鎖,玄關的燈自動亮起來。
池喻墨關上門,轉身把霍啟明抵在玄關的牆上,低頭看著他。
「啟明,剛才的利息,我還沒收完。」
霍啟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抬手環住他的脖子。
「那就繼續收。」
池喻墨彎了彎嘴角低頭吻住他,衣服散落一地。
……
門外,夜色深濃。
門內,燈光明滅。
而另一處酒店的頂層房間裡,盧卡·莫雷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港城的夜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查清楚了,池喻墨今天在慈善晚宴上,以霍啟明的保鏢身份出席。」
盧卡笑了。
「保鏢嗎?」他晃了晃酒杯,「有意思,這個保鏢我要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平板,看著屏幕上池喻墨的照片。
瑞士雪山腳下,陽光落在他臉上,金髮碧眼的男人拍下這張照片時,池喻墨正側頭看著身邊的霍啟明。
「池喻墨。」
盧卡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