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坤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霍啟明一直盯著他，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他皺起眉一臉痛心。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嘆了口氣，「是我的錯，我一時糊塗，被人騙了，那些錢，我補上，全部補上，你爸他不能受刺激，你怎麼能——」
「二叔。」霍啟明打斷他，目光很平靜，聲音也不高。
「霍家有家規。」
「您比我清楚，賭場的錢，不能動，集團的人，不能碰，這是爺爺在的時候定下的規矩。」
霍振坤的臉色變了。
霍啟明繼續道：「您動了賭場的錢，碰了集團的人，還把碼頭項目的錢送進了黑產，這些事，每一件都夠家規處置。」
「啟明！」霍振坤壓低聲音，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你親二叔！你爸的親弟弟！你難道真要這麼狠？」
「我沒有說要怎麼處置。」霍啟明看著他，「但家規就是家規，我沒辦法徇私。」
霍振坤盯著他，臉上的焦急一點點褪去。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眼神卻無比陰沉。
「霍啟明，你確定？」
霍啟明沒說話。
霍振坤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把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雅加達機場，VIP通道出口。
兩個人並肩而行，十指緊扣，其中一個是池喻墨，另一個是霍啟明。
霍啟明的瞳孔縮了一下。
霍振坤把手機收回去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你爸身體不好，」他聲音壓的很低，「不能再受刺激，你說，他要是看到這張照片，會怎麼樣？」
霍啟明看著他，手插在口袋裡。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ICU里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霍振坤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
「啟明，」他的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慈愛的二叔，「二叔不是要害你，二叔只是犯了錯，想改，你把那些文件處理掉，跟老爺子說查錯了，那些錢二叔補上，一分不少，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好不好？」
霍啟明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二叔，爸醒了之後，我會跟他說。」
霍振坤眉頭鬆了不少。
「我會說，二叔願意把錢補上，並且離開霍家。」
霍啟明的聲音很平淡，「從今以後，霍家的生意，二叔不要再碰。」
霍振坤盯著他，眼神陰晴不定。
「照片的事，」霍啟明看著他，「二叔想給爸看，那就看，但爸如果出了什麼事，二叔應該知道，我不會放過你，他，也也不會。」
霍振坤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他知道霍啟明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兩人對視了幾秒，霍振坤笑了，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好，二叔聽你的。」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漸漸遠去。
霍啟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手心裡全是汗。
兩天後，霍老爺子終於醒了。
霍啟明守在病床邊，看見父親睜開眼，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爸。」他握住老爺子的手。
霍老爺子看著他，眼神還有些渙散，但認出了他。
「你二叔……」
霍啟明沉默了一下：「二叔說，錢他補上，他離開霍家，以後不再碰霍家的生意。」
霍老爺子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聲音很輕的開口：「你自己決定。」
霍啟明點頭。
當天下午，霍振坤來了醫院，帶著律師，帶著支票。
他把補上的錢當面轉進霍家帳上，簽了脫離霍家生意的協議，所有手續辦完，他走到霍啟明面前，拿出手機，當著霍啟明的面，徹底刪掉了那張照片。
「滿意嗎大侄子？」他問的雲淡風輕，好像對一切都不在意了。
霍啟明看著他點了點頭。
霍振坤收起手機，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啟明。」
「二叔還有什麼話？」
霍振坤沉默了兩秒：「二叔這一輩子，就輸在不夠狠，你比你爸狠，比我更狠。」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霍啟明站在病房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知道二叔不會善罷甘休。
照片沒了，他想抓自己的把柄，總能找到機會，簽過的協議可以撕破，只要人在，就永遠有後患。
但他沒辦法，他沒辦法直接把人弄死，讓他開不了口。
霍啟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拿出手機，撥了陳勉的號碼。
「名單上的人，一個不留。」
接下來一周，霍啟明沒有離開過醫院。
白天處理集團事務，晚上守在病床邊。
池喻墨第一時間就聽說了老頭子住院，他想過來，被霍啟明拒絕。
陳勉每天送文件過來，霍啟明就在病房裡批，電話一個接一個，會議改成視頻。
名單上的幾個人，被他用一周時間全部清理乾淨。
兩個股東，他派人查了他們近五年的帳目，把二叔給的好處費一筆筆翻出來，擺在面前。
兩個選擇：要麼主動退出，把錢吐出來，霍家不追究；要麼證據移交商業罪案調查科。
兩個人都選了第一個。
兩個高管更簡單。
賭場的規矩是霍家定的，違反規矩的人，賭場永不錄用。
霍啟明讓他們簽了離職協議，當天走人。
他們手裡的資源和人脈，霍啟明派人三天內全部接手。
一周時間，霍家內部的釘子拔得乾乾淨淨。
霍老爺子在病床上看著兒子忙前忙後，並沒有說話，但每次霍啟明抬頭，都看見父親在看他。
那目光里有欣慰，驕傲，也有心疼。
「啟明。」老爺子忽然叫他。
霍啟明放下文件，走過去。
「爸。」
霍老爺子看著他，蒼老的手抬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二叔的事，做得不錯。」
霍啟明愣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
「謝謝爸。」
霍老爺子搖搖頭閉上眼睛。
「累了就休息，別硬撐。」
霍啟明點頭坐在床邊，看著父親漸漸入睡。
窗外，濠江的夜一如既往地繁華。
他想，內憂外患，總算告一段落。
但二叔臨走時那句話，卻扎在他的心上。
「你比你爸狠，比我更狠。」
霍啟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狠嗎？
其實還不夠狠，還是會被牽制。
這座城市，在這個位置，不狠，他守不住。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雅加達機場，陽光很好，池喻墨牽著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個人肯定不會覺得他狠。
那個人只會說：「我男人厲害。」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睜開眼，繼續看文件。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