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嬌摸了摸幼獸的腦袋,無奈道。
「往常長老每隔三月會來一趟,一道掌心雷覆蓋一片竹林,把麻蟲震落,但那也頂多清淨半個月,蟲子又從別處爬回來。」
「他老人家事務繁忙,哪有空天天守著,後來就掛了雜務出來,招弟子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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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朝竹林抬了抬下巴。
「先前也有弟子接,信心滿滿地來。」
「有個鍊氣六層的師兄,帶了藥粉來噴,蟲子沒死多少,自己被撓得胳膊上全是紅疹;還有個用了火系法術,想把竹面燒一遍,結果火苗剛起就被雷劈飛出去。」
陸知明沒接話,往前走了幾步。
他在竹林邊緣停下,伸出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法力朝向最近的一株白麻竹。
法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灌注至指尖,灰濛濛的玄炁便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如同片薄霧無聲無息地覆上了竹竿表面。
玄炁剛一觸及白麻竹的竹皮,那竹面便微微一顫,表面的雷紋禁制應激發作,電弧自竹節間而出將玄炁穩穩隔絕在外。
但那雷弧對麻蟲卻毫無影響,
蟲子依舊牢牢趴在竹面紋絲不動。
陸知明沒有急於收手。
他目光凝住,催動更多玄炁貼上去,繞過雷紋的縫隙,沿著竹皮的表層鋪展。
片刻後,那些附在竹節凹槽里的麻蟲便開始發抖,灰綠色的殼甲表面凝出一層細密的白霜,蟲身很快僵直,片刻後便化為一灘灰白的膿水,順著竹竿滑落在地。
他試了幾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玄炁對白麻竹的侵蝕被雷紋禁制擋住了,但對麻蟲而言陰寒之力就是致命的。
陸知明直起身來,
丹田靈力忽然提速運轉,雙掌同時推出,玄炁如霧般從掌心噴薄而出,化作灰濛濛的寒霧,借著海風朝竹林漫捲過去。
灰霧過處,竹葉紋絲不動,竹竿上的雷紋偶爾會彈起電弧,很快便平息下去。
而那些麻蟲卻在觸及霧氣後一個接一個地僵直脫落,如落雨一般簌簌而下,沾在地面的枯葉上,轉眼便化作灰白膿跡。
前後不過十幾息,
白麻竹附近的麻蟲便清理了一片。
雷嬌站在幾步外,
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凝住。
她懷裡那隻幼年雷獅鷲更是興奮起來,從她臂彎里掙出來躥回竹林邊緣,尖嘴張開便啃起了那片剛被清理過的竹葉。
吃得咯吱作響,尾巴直搖。
「誒!「
雷嬌快步走上前,目光在陸知明身上來回掃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你這是什麼法門?以前來的人,要麼用藥粉,要麼用火,最多拿刀刮,從來沒見過誰能這麼利索地讓蟲子自己化了的。「
陸知明收回法力,
袖口攏了攏,面上神色如常。
「弟子修煉的功法附帶了些特殊屬性,寒氣陰勁對上這類蟲豸恰好有些作用。「
他說完頓了頓,目光落向那片已經被清理了約莫兩分區域的竹林,隨即問道。
「雷師姐,照此速度,我三五日內應該能將這片竹林的麻蟲給清理乾淨,請問之後是現結貢獻點還是需等長老過目確認?「
雷嬌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兩三息,
隨即抱著幼獅鷲走到陸知明身側,壓低了嗓音,像是在說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按規矩呢,任務完成就結帳。」
「但我勸你一句,別干那麼快。「
陸知明眉頭微動:「為何?「
雷嬌嘆了口氣,臉上那點活潑的神色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個無奈的笑容。
「我祖父那個人……就是節儉。」
「甚至節儉到了摳門的程度,你三兩下就幹完了,他反而覺得這活計容易,不值這麼多貢獻點,但你若是在這兒花上一整個月,每天又裝模作樣地幹上個把時辰,那長老反倒覺得這六十貢獻點給得值當。「
她說著,朝主峰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老人家在家族裡就這脾性,越是小事越不願多花錢,哪怕這事讓旁人頭疼。」
「上回有個雜役弟子幫他澆了三天靈田,他瞧人家利索,最後只給一半報酬。」
「他說這活太簡單了,不值得。」
陸知明聽著,
臉上沒有太多波瀾,心裡卻轉了幾個彎,他沉默片刻,隨即朝雷嬌拱了拱手。
「多謝師姐指點,我明白了。「
雷嬌見他一點就透,語氣輕快起來。
「對了,我日常在這裡修煉,順便照看雷獅鷲,我的報酬就是這隻小傢伙......「
她指了指正趴在竹根邊的幼獅鷲。
「你要是住下來,你的住處就在竹林西邊那個洞府,不大,但收拾過,能住人。「
她領著陸知明拐過竹林岔道,
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在坡腳停住。
那裡依著石壁鑿出一間洞府,石門上沒有禁制,推開后里頭光線尚可,正廳、臥室、靜室俱全,家具雖舊但很是乾淨,靠牆處甚至還擺著一隻半新不舊的蒲團。
雷嬌在院門口站定,回頭道。
「這裡水靈力還算充足,你日常打坐修煉也夠用,若是我祖父來了,我會來提前知會你一聲,到時候你自己要演得像些。」
「多謝師姐,那就麻煩了。「
陸知明再次拱手。
雷嬌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行,我回我的修煉室去了。」
陸知明目送她走遠,才走入洞府。
他在正廳站了會兒,
掃了圈四周,最後在蒲團上坐下來。
「哎……「
他長嘆了一聲,將外層的外袍解下來擱在椅背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
「這水靈氣確實尚可,但若要修行玄炁奼陰訣的精進速度,還是得靠雙修採補。」
「眼下沈芝月遠在碧波島,這個月我只能靠丹藥維持進度,進效註定慢得可憐。」
好在他本就不是急性子的人。
壽元漫長,偶爾緩一緩也不算什麼。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隨手從牆角那些野竹中挑出一根粗細勻稱的,以靈力削去枝葉,截成五尺長短,又用隨身小刀將頂端削出個尖頭來。
片刻後,一柄簡陋的竹槍便已在手。
「一個月,總不能白費了時光。「
陸知明將竹槍立在身側,目光落向院外的海面,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正好磨練磨練我的槍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