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想預約。」
思考片刻後,陸知明說道。
老者也不意外,
從櫃檯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到最後幾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名日期。
「哪一類?血靈玉、赤髓果、元陽棗,價格不同,貢獻點與靈石的配比也不同。「
陸知明早已想好了答案。
「弟子想先了解各項,再做決定。「
老者便一一報來。
血靈玉八十貢獻點,加三十靈石,
赤髓果七十貢獻點,加四十靈石,
元陽棗六十貢獻點,加五十靈石。
三種效果相近,
差別在於服用時的溫和程度和吸收效率,元陽棗最溫和適合體質偏弱的,血靈玉最霸道但封固效果最強,赤髓果居中。
陸知明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他體魄紮實氣血旺盛,不必擔心藥力承受不住,這封固效果越強對他越有利。
於是他開口道。
「弟子選血靈玉。「
老者點了點頭,在冊子上記下。
「姓名,修為,所屬。「
「陸知明,鍊氣三層,湖島魚塘。「
老者落筆飛快,刷刷寫完,抬頭道。
「訂金,兩十貢獻點加十塊靈石。」
「兩年後到期可抵用,中途反悔不退。」
「好。」
陸知明將自己的令牌遞過去。
繪製符籙所帶來的收益,已經夠滿足他日常修行所需的開銷,是以做宗門雜務所獲的貢獻點數,他則全部都存了下來。
支付這點,完全足夠了。
陸知明從事務大殿出來,
抬了眼,日頭已經爬到了半空。
處理完事情,
他便朝著青峰島回去。
可待到舟身靠岸,
卻聽見島上傳來一陣說話聲。
他循聲望去,
只見湖岸東側那排竹舍前頭,站著幾道人影,為首的是個身穿外門法袍的修士,正是島上管事的李師兄,他身邊圍著四個年輕男女,都穿著嶄新雜役弟子服。
那四人都是十四五歲年紀,兩男兩女,個頭都還不高,規規矩矩的,雙手垂在身側,對那管事說的話皆是一一點頭。
那模樣,跟小雞啄米似的。
其中兩個男孩,
一個高瘦得像根竹竿,脖子上的喉結凸得明顯,正努力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樣。
另一個胖墩墩的,圓臉小眼,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四周的湖光竹影,滿是興奮。
兩個女孩里,
一個身形微豐,扎著利落的馬尾辮,目光在四周來回逡巡,顯然在認真記話。
另一個則剪著齊耳的短髮,身量中等,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安安靜靜地站在隊伍末,不搶眼也不怯場。
「呵,新人入宮了......」
陸知明見罷,嘴角莫名笑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對於宗門的生活格外期待,他和趙鶴年、孫平並排站在湖岸邊,聽著管事喋喋不休地講這些事。
一眨眼,竟過去八年了。
李師兄正比劃著名遠處的地方。
「這邊呢,就是你們日後養魚的幾片湖泊……青峰島上共有九處魚塘,每處約莫三畝見方,宗門按人頭分派,每人負責一片,你們幾個剛來,先熟悉熟悉地形,具體分哪片還得等事務閣那邊排了序再說……」
陸知明收回思緒,打算拐上岔路避開,李師兄卻瞧見了,遠遠便揚手招呼。
「陸師弟!你回來得正巧!」
陸知明腳步一頓,
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朝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他朝李元吉拱了拱手。
「李師兄,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我這把老骨頭好著呢。」
李元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回頭朝那四個少年努了努嘴。
「這幾位是剛分到咱們青峰島上來的,我剛給他們講了講魚塘的規矩和日常事務,眼瞧著天快黑了,也差不多說完了。」
他壓低了聲音,
湊近陸知明耳邊,語氣隨意。
「你住在這島上的日子長,比我對這片湖熟得多,日後這幾位要是在養魚上遇上什麼難處,你見著了幫著指點兩句便是。」
說話間,
他的手掌在陸知明袖口邊一帶而過。
陸知明只覺得袖中一沉,
手中居然多出幾塊冰涼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
摸出那靈石的分量,三塊靈石。
「瞧李師兄如此做派,這幾個新來的雜役弟子,相比家裡是有點背景的呀.....呵。」
陸知明心中暗道,隨機點點頭。
李師兄已經直起身,
重新面朝那四個少年,清了清嗓子。
「這位是陸知明陸師兄,在咱們青峰島上住了好些年了,養魚的營生可熟得很。」
「你們日後若在什麼養魚方面這些碰見問題,只管來請教陸師兄,聽見了沒有?」
四人齊刷刷把目光轉過來,帶著幾分好奇和拘謹,又紛紛朝陸知明躬身作揖。
「見過陸師兄!」
「日後請師兄多多指教。」
陸知明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們臉上掠過一遍,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淡淡應道。
「客氣了。」
李師兄又絮叨了幾句,
無非是些「好好修煉莫要荒廢」,「雜役弟子也是正途」之類的場面話,說完便擺了擺手,讓四人各自回去收拾他們的住處。
高瘦少年和胖墩墩的男孩勾肩搭背地走了,馬尾女孩倒是回頭多看了眼四周。
只有那個短髮女孩稍微落後了半步,朝陸知明又微微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
夕陽將影子拉得老長,
幾人都沿著竹林小徑漸漸遠去。
陸知明站在原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幾道身影被竹葉掩住,才收回了目光。
「年輕真好……
他默默念了一句,
轉身往自己的竹院走去。
他簡單擦洗了一番,
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準備修煉。
這兩年裡,他要把修為穩穩提到鍊氣中期,把《水雲經》的功法關節全部吃透,再把符籙技藝推進到一階中品的層次,然後自己的流雲三刺也要達到精通。
窗外竹影搖動,蟲鳴起伏。
到了傍晚,陸知明收了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打算去湖邊看看魚塘的清澈進度,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篤,篤,篤!」
陸知明腳步一頓。
他在島上住了這麼多年,
這個時候來找他的人屈指可數。
只有趙鶴年和孫平......
「難道孫平假死復生了???」
陸知明一愣,
腦海里閃過最不可能的可能。
他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問了一句。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