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伸出尾巴,卷著小青一點點地爬回了洞府。
「現在這地方,沒個身份真是寸步難行啊,還是要給弟馬開竅,之後拜老堂,驗仙身,方能成得一方仙家。」
心念一動,江白翻出了寶鑑。
「勘破仙家賜經,得通感神通。」
「可縮短附身時的隔閡與痛苦。」
鑒字隱沒。
「應該是開竅時候用的吧。」
GOOGLE搜索TWKAN
這勘破的左道微弱,神通不大也是常理,算是個意外便宜。
江白將寶鑑收回,靜靜地等著最後一絲夕陽也落了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大月爬上山崗,圓如鏡,飛在青雲端,鋪灑萬里霜輝。
群山蟄伏,江河奔流。
白山黑水上的所有精怪,對月朝拜。
「小青,還能動嗎?出來採擷月華了。」
江白探出了洞,對小青說著。
「老大,我還能動!」
歇息了一會,小青也恢復了些許氣力,拖著蛇軀一點點出了洞府。
江白將小青拉到了樹旁。
對於精怪而言,夜晚才是真正修煉的時候,日子剛過了十五,正是十六月圓之時,適合採月修行。
到了月隱難見之時,便吸食不到多少月華了。
在這白柳山中,一隻只生靈從各自的洞穴中爬出,狐狸,黃鼠,刺蝟,凡是生了一點靈智的動物,紛紛仰頭望著天上的月光,做吮吸狀。
修行斷絕,如今白柳山上的精怪既無長輩照拂,也無修煉法門,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汲取月華。
江白盤在大槐樹旁,月光落在他身上,向他的體內滲入。
他深深地呼吸著,盛大的月光被他吸引而來,化成了白霧繚繞周身,再如百川歸海般吸入。
小青一點點吞吸著,有些時候從江白身上逸散出來的氣,也會被小青吸上一些。
月華者,太陰之精,精怪唯一不用習得的法門,便是食月。
不知道為何,江白總覺得自己吸食月華比其他精怪都要快上許多,自己自從剛開始吸食月華,身上便能騰起厚厚的白霧。
此等狀況,江白從未在其他精怪身上見過。
這正是他覺得自己不是白柳山柳家蛇的緣故。
「嗚—」
一聲狐嘯,各種各樣的生靈抬起了頭,相互張望著。
白柳山上的生靈互相叫著,某一隻精怪一叫起來,所有的精怪便都跟著叫,山坳和大地阻隔,也分辨不出誰是誰的聲音。
江白一陣感受過去,發現這山中開啟靈智的精怪還不算少,不過大多也只是靈智初開,較小青都差了一截。
「小青,你我入此洞府後,頭上槐葉落了幾回。」
小青歪了下蛇頭。
「算雨打落的嗎?」
「只算山白了落的。」
「算咱們初來那年嗎?」
「不算。」
「二十年,老大。」
聽了這話,江白倒吸一口冷氣。
小青竟最多只剩十歲的壽數了。
生靈感日月山川之精而生靈智,可稱精怪,精怪壽數大多三十載,在此三十年中,或吞月華野香,或修粗淺法門,積攢道行以延壽元。
道行的年歲與生命的年歲不同,一百年道行,精怪可延至五十年上下。
百年道行,是精怪與真正的精怪區分,也是精怪真正修行的開始,過了這道坎,修行的路子便一下多了起來。
之後的精怪,便是要通過各種路子延長自己的路子。
長生求仙,實則是與造化相競的一場角力,為的能在天年將盡時,將那足下道行再往前探出一寸,如此便從光陰長河裡,又多舀得一瓢飲。
五百年道行,壽元延至二百五十年上下。
三百年,五百年,八百年,一千年道行都是精怪修為道行的關鍵節點。
江白食香後已有百年道行,尚餘二十一載可活。
但小青還沒有百年道行。
一直吸到大月落下,江白方才停下了吸食月華,帶著小青閉上了嘴,回到了洞府。
日華是萬萬吸不得的,哪怕是道行極深的太爺爺和太奶奶,都是無法吸食日華的。
不過看老柳仙傳下來的典籍,說其他地方有的甚么正派,上清靈寶之類的山門,有吞日踏斗的法門。
這一晚成功採擷了十日道行,江白盤算了下,折成五天的壽數。
「路途緩慢啊。」
雖然較其他的精怪而言,這已經算是神速,但江白猶不滿意。
月光也並不是時時都有,每月只有初十到二十效果才是最好,還要刨除陰雨日,一般的精怪即便開了靈智,也容易在百年道行前壽盡。
立堂出馬,則是積攢道行遲緩,精怪們尋得的一條出路。
從江白吸收的典籍來看,是要將自己的弟馬通過強附身的方式開竅,這過程通常會持續個十天半月。
所謂開竅,說的是人有七竅,但卻不是大眾所知的眼口耳鼻,而是「眼,耳,口,鼻,心,靈,祖」七道靈關。
每一光都需要仙家慢慢磨開。
正常的弟馬,也就能開兩三道竅穴,厲害一些的能開到四五竅。
不同的精怪立堂後獲得的香火也是不同的,比如江白先前見的老柳仙,一日立堂便是數十天道行。
而江白這種剛出馬的精怪,只能收一個弟馬,平日裡也只能承得兩家供奉,供奉的人少,獲得的道行自然少。
像江白這個階段,叫做【食香】,外頭稱它的輩分為叔字輩。
精怪之間不喜複雜的稱呼,都是按輩分稱,七大姑八大姨之類。
若是以後他的堂口擴大,就像是一個小鋪子做大多強變成大鋪子,裡面來的人也變多了,到時候享受一群人的供奉香火,獲得的道行上了一個檔次。
這個階段叫做【受祭】,外頭稱它的輩分為爺字輩。
再上一個階段,受到半個城或一個山頭的香火供奉,便能被稱為「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