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路回頭,德垃穿的人模狗樣的,頭上還依舊戴著那頂王冠,分外隆重。
「哈利,早有耳聞你和我九弟關係匪淺,他日待本殿下繼位,定把你許配給九弟當九王妃。」
德垃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他已經當上國王了一樣。
哈利扯了扯嘴角,敷衍的笑了一下,隨後躲到了初路身後。
這是他們兄弟倆的事,跟他可沒關係。
他今天就是來湊熱鬧的。
「好哥哥這話說的,我以為是篡位呢,搞半天還是繼位啊。」初路頗有興趣的搭理他幾句,「陛下尚還年壯吧?居心不軌哦。」
「好弟弟久在學院,王宮裡的事情,你又怎麼知道呢?」
德垃笑的格外虛偽。「快進去吧,大哥可是特意來迎你的。這場拍賣,也可以說,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哦?榮幸之至啊。」初路笑的比他還虛偽。
跟他表演著兄友弟恭的戲碼,看得哈利都生理不適。
兩人相當客氣的互相謙讓著,終於是進去了。
原本的攤販都收了起來,軍隊守衛開路,那些流民本就是老少皆有,身殘體弱,哪裡是士兵的對手,此刻只得乖乖的待在屋子裡。
原本無秩無序,魚龍混雜的黑市,頭一次這樣井井有條。
德垃一直在看著初路的臉色,還好心情的給她介紹,「黑市亂了許久,是該整改一下了,這樣看,有紀律多了。」
「真會挑時候。」初路繼續假笑。
「也不知道是誰,改了葉市這個名字,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意。」
「現在整個都是你的,你也可以改,改成……垃市,多符合你的氣質。」
哈利皺眉,什麼垃市?拉屎?咦~
初路依然在繼續,「不然你直接改成斯圖爾特四市,直接登基了算了。」
「九弟,真會開玩笑。」德垃背在身後的手忍不住攥成拳頭。
想揍他。
好在,前面就已經是蓋的地盤,拍賣會的中心地點。
那裡是一處還算比較空曠的廣場,此刻擺放成了拍賣會的現場。周圍一圈基本都是屋舍,房門緊鎖。
只余這裡一個狹小的出口,還有一排守衛,檢查請柬,嚴格控制人員進出。
初路忍不住繼續挖苦,「寒酸了點吧?好哥哥,你好不容易搞個拍賣會,就在這個地方?嘖嘖嘖,有辱嫡長子的風範啊。」
「地方是不大,夠用就行。」德垃現在懶得跟他說話,反正氣的都是自己。
他氣惱的看著守衛,「嚴查請柬,別什麼人都放進去。」
隨後就要往裡走。
守衛卻攔住了他。
「幹什麼!」德垃瞪他。
「沒請柬不讓進。」
「……」德垃無語一瞬,他跺跺腳,咬牙切齒道,「你看清楚,本殿下是誰!!」
守衛苦著臉,「沒請柬不讓進,殿下您定的規矩嘛。」
初路和哈利毫不顧忌的放聲大笑,一邊笑還當面蛐蛐人家正主,氣的德垃的臉白一陣紅一陣的。
「沒請柬不讓進,本殿下除外!!」
守衛反應了一會兒,放開了手,「殿下請。」
德垃甩了甩衣袍,氣勢洶洶的進去了。
回頭一看,初路和哈利還在那笑呢。
「九弟和哈利不進嗎?」德垃勉強找回理智。
「哎呀,請柬弄丟了。」初路相當做作,「恐怕也是進不去呢。我也很想進好哥哥的拍賣場,可惜,真是有緣無分呢。」
德垃:「……」
德垃抬抬手,示意守衛放她進來。
守衛沒反應。
德垃壓著怒氣開口,「放她進來!」
守衛抬頭,一本正經,「沒請柬不讓進。」
初路一臉「你看吧」的表情。
德垃差點氣背過去。
「九王子殿下請。」幸虧有親信有眼力見,忙讓初路進去。
那守衛還想反駁什麼,被旁邊人捂了嘴巴拉了下去。
初路那得意的樣子,看得旁人頗為惱火。她進去之前朝著巴圖莉的方向瞥了一眼,約莫是使了個什麼眼色。
巴圖莉輕輕點頭。
哈利剛想遞請柬進去,旁邊就先伸出一隻手來,吊兒郎當的夾著請柬。
「哎??」哈利看見來人,很是意外,「你不是沒有嗎?」
哪搞的?
侍衛已經檢查完了請柬,「陸涼殿下請。」
不管來的是誰,一律加個殿下就對了。
「你瞎?」陸涼拽的二五八萬的大發慈悲般看他一眼,伸手拿回請柬揣在兜里,直接進去了。
「哎?哪來的?」哈利依舊一頭霧水,真是想不明白。
內場並不大,邀請的也大多都是皇室貴族子弟。
初路被安排在第一排,有個小桌子。還貼心的把隨行人員也考慮在內,多給了幾把椅子。
剛坐下,陸涼便進來,直奔她的方向,掏出請柬扔給她,自己施施然坐下,渾身上下洋溢著說不出的囂張。
看吧看吧,老子不靠你也有請柬!
「喲,陸涼殿下。」初路翻開請柬瞄了一眼,直接揣進口袋。
「擺明了鴻門宴啊。」陸涼惡劣的笑了一下,「要本殿下給你收屍嗎?專業收屍二十年,童叟無欺~」
「要。」
陸涼本來只是在揶揄她,沒想到她答應的還挺快,陸涼一頓,給她收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心情。
只不過沒了調笑的心思,無聊的看著拍賣台,「葉野殿下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我以為你會歡天喜地的給我收屍,然後你順勢接管接下來的任務。」初路微微詫異,「沒想到你對禁閉室感情還挺深。」
這可是個任務成功的大好機會啊。
不會……
「難道因為禁閉室里還有個天天跟你相親相愛的原隱?」
原隱最近任務也總失敗往禁閉室跑,聽說前兩天還寫了申請,強烈建議把塗壘那個啞巴換了。
跟他一起做任務,原隱還沒來得及變態就被打個半死。
後來上級答應了他的請求,換成了虛白。
虛白原本也是禁閉室的常客,自從換成跟原隱一起,嘿,贏的也莫名其妙的。
陸涼炸毛,「怎麼什麼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都這麼難聽呢?」
「你們說什麼呢?」哈利這時才姍姍來遲,懷裡拿著個拍賣單。
人已經進來的差不多了,基本是座無虛席。
她旁邊的位置倒是空的,應是埃垃。
之前那個追著陸涼跑的王子看見陸涼又躍躍欲試,陸涼瞪他一眼,扣上兜帽歪頭,睡了。
「九弟,今天的拍賣,可要好好看著。」德垃說完,便讓拍賣會開場了。
很快便進入了正題,兩個黑衣打扮的人抬上來一個籠子,蒙著黑布。
本輪拍賣品,長生血。服之,可增壽。
座下瞬間譁然。
女子能長生,這在西蒂爾斯帝國並不是什麼秘密,就是普通百姓也曾放過女人的血,可喝了並沒什麼效果。
久而久之,普遍認為長生只是女子的能力。
主持人掀開黑布一角,露出一隻細白的手腕,那手腕上已經有很多割痕,他卻又拿了一把刀,繼續割肉放血。
放了小半碗後,便把碗放在桌前,又掏出一小瓶藥劑,滴入一滴。
這才是完整的長生血。
起拍價,一碗一顆明珠。
若是買斷,一百顆明珠起拍。
「九弟,不感興趣嗎?」德垃朝著初路笑。
陸涼也有些瞭然那籠子裡是誰。
這麼挑釁……嘖嘖嘖。
「我比較好奇籠子裡的人,還蒙著塊黑布,怕光啊?」初路沒什麼表情,像是真的不感興趣。
哈利看看陸涼,看看德垃,又看看初路,最終目瞪口呆的定格在籠子裡。
「啊?」
「總要有些神秘感。不過九弟既然好奇,我就給你看看。」
德垃拍了拍手,黑布被掀開,總算露出了籠中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