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爾德走了之後。
蘇阿維拉剛想抱著小乖去辦公就被掙脫開了臂膀,因為最近沒經常被抵抗,所以沒有防備。
只見小乖跳出他的懷裡,跌跌撞撞地往橫木那裡走。
蘇阿維拉無奈,「小乖回來。」卻沒有要對方聽話的意思,直接伸手將人撈了回來。
然而當被他攏在懷裡的小乖扭頭過來看自己時,蘇阿維拉卻愣住了。
單薄黑亮的眼睛帶著尖銳的恨意。
有段時間沒被小乖用這種眼神看過了,猝不及防地重溫了刀子插進心臟的感覺。
場面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阿福開始掙扎。
他真的厭惡極了這種低人一等的感受,那種自己的命運被迫失控,全靠別人的喜惡活著。
他此刻活著不是因為他有權利活著,而是因為他有價值,他可能討了金毛的喜歡。
但沒有誰可以一直討人喜歡,人也不應該是只有討人喜歡才能活。
儘管金毛沒有對他有過任何疾言厲色,但是他高大的身形時刻籠罩著自己;絕對的力量隨時能控制自己的行為。
像一顆定時炸彈,而自己是沒有防爆裝備,也沒有防爆資格的「寵物」。
蘇阿維拉看著黑髮人類在他懷中劇烈掙扎,仿佛拼盡全力也要逃離自己。
這種牴觸讓蘇阿維拉的心底翻滾起陌生的情緒。
手上漸漸用了些力量,將人強硬扭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他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地說:「小乖,不可以哦。」
瞪人可以、生氣可以甚至拳打腳踢都沒關係,但是想要逃走的話我會很不開心的。
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冰冷的光,像是鎖定獵物的大型野獸,阿福在這個目光下不自覺地拱起脊背如驚弓之鳥。
如此顯而易見強大的人對你生氣的時候,明智的人應該避其鋒芒好保護自己。
但阿福知道自己是個蠢貨,執拗、倔強像是被刻在了骨頭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犯傻。
在那雙金色瞳孔冰冷的注視下,他露出自己並不尖銳的牙,挑釁地看著他,然後……
一口咬到了青筋暴起的胳膊上。
蘇阿維拉呆呆地看著那雙眼睛,悶哼一聲,並沒有放手。
阿福發狠地越來越用力,直到牙齒真的刺破皮膚,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一點點的牙齒侵入了自己的血肉,蘇阿維拉卻覺得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靈魂也在顫動,它在發生奇妙的難以辯證的變化。
恍惚中,聽見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福的下頜都力竭咬不住了,口水混著血糊成一片,才被那雙遲來的手捏住了下巴迫使他鬆口。
阿福想,在冷凍倉里本該死了,結果真被人挖出來了;和一群人像幾塊肉一樣擠在籠子裡吃喝排泄的時候本該死了,結果被賣出去了。
到了那家本以為真的得救,卻是真正看到了現實的殘酷,本來沒那麼想活的他突然很想活了。
被退回後不受待見,被苛待,他就搶吃搶喝,假裝自己不疼,硬挺著往下活。
可是,此時此刻,將人胳膊咬得鮮血淋漓。
阿福不後悔,但是心裡猜測,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禁錮著他的手鬆開了,阿福都已經準備好迎接任何反擊了,可是等了半天沒有任何疼痛襲來。
睜眼就看到,對面的金毛好像突發惡疾一般,慌慌張張地走了。
阿福戰鬥狀態臉突然出現一條裂縫,露出錯愕和茫然。
這人怎麼跑了?要跑不應該是我跑嗎?
他慢慢蹲下,觀察了一會兒,才謹慎地伸手摸了摸剛才金毛站著的地方。
沒有刺也沒有漏電啊?
阿福站在原地躊躇了幾秒,扭頭走向了門口,試著開門,本以為會失望,誰承想。
——滴
門開了。
外面的光亮捉住了阿福的眼睛,他太久太久沒有看過這樣廣闊的風光,幾乎不假思索地跑了出去。
他跑得踉踉蹌蹌,青石板、土壤、小石子全都在他腳下踩過,直到雙腿顫抖著不知第幾次跌倒在地上,沒有力氣再爬起來。
四周已經是一片茵茵叢林,身後沒有人追來。
在個人飛行器上的時候阿福曾經看到過這一片地區的全貌,綠化面積非常大,除了最中心有現代化城市密集建築的樣子,其它周邊幾乎每一幢房子之間都隔著一片綠林。
當時飛行器到低空的時候阿福特意觀察過,金毛的房子特別偏僻離其它房子很遠。
所以阿福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遇到其它人或者什麼危險。
但事實證明他錯了。
身後突然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阿福猛地回頭去看,一個壯的像小山一樣的光頭男站在他四五米遠的地方。
他目露訝異,「這是…人類?」眼睛漸漸翻出貪婪的神色,毫不猶豫地靠近,就好像在無人之地發現了一塊兒無主的金子。
搓著手,「哈哈哈,讓我撿到寶了!」,雖然看著太瘦弱品相不好,但要是找找關係弄到拍賣會上怎麼不得賣個三四千?
阿福從骨頭縫擠出力量讓自己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卻絕望地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
直到被那人猛地拽住,看得出他並不將阿福當回事,行動間沒有任何防備。
以至於阿福可以在順著力道轉過身的瞬間,成功的將剛剛爬起時拿起來的尖銳石塊砸上對方的面門。
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啊!」光頭大喊一聲,後退了兩步。
阿福一擊得逞不敢再將後背暴露出來,只緊緊地攥著石頭盯著對面嚎叫著的光頭男。
他全力的一擊,果然沒有給對方帶來什麼致命傷害。
光頭面露猙獰惡狠狠地看了過來,最讓阿福驚駭地的是下一秒,眼睛都無法捕捉的速度,光頭男瞬息就到了他的面前。
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光頭男猙獰得仿佛惡鬼,目光猶如剃刀一般刮著他的臉皮。
阿福心下一驚差點沒站穩。
這……這是人類的速度嗎?
除此之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次真要死了,果然要死了。
布克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將面前人類一拳打死的衝動,一遍遍告訴自己,它很值錢。
好吧,只要不弄死,給一些小小的教訓還是可以的吧?
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布克突然脊背一涼。
有同類的氣息,很強大!
扭身一看,一個金髮男人站在樹旁,他似乎是剛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面前的人類身上。
只因為這一道目光,布克就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和人類保持了距離,表情有些不自然,「這人類是你的嗎,蘇阿維拉?」
聽到熟悉的單詞,阿福眼睛閃爍一下。
轉臉去看,卻熟悉的氣息撲了一臉,定睛一看,金毛不知何時站在他旁邊。
蘇阿維拉想起剛才的畫面,小乖瘦瘦小小、孤零零站在那裡,腿都在打顫,顯然是被對面的人欺負了。
都怪他沒有看緊。
蘇阿維拉皺起眉頭,「手上怎麼有血?」
如果布克真的傷害了他的小乖……目光漸漸帶上寒冰。
將石頭扔掉,小心地捧起細瘦的手囫圇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