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爾德看著比起最開始皮包骨的模樣已經明顯圓潤很多的黑髮人類，見他竟然敢伸手拍打蘇阿維拉，搖了搖頭。
嘖嘖，真是壞脾氣。
他注意到蘇阿維拉的視線在機械拐杖上停留過，得意洋洋地說：「給陽陽買來練習走路的，不便宜呢，你要的話我給你聯繫一下。」
現如今好的東西不是在拍賣場就是需要靠關係找個人貨源。
蘇阿維拉低頭看了看小乖，發現他的眼睛沒有往那個機械拐杖上停留，他自己也不是很想讓那東西取代自己抱著小乖走路的樂趣。
搖了搖頭。
賽爾德便沒有再提，轉而對著自己的寵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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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去找你小夥伴玩吧。」說著，一手推推他，一手指向黑髮人類那裡。
陽陽試探地往阿福那邊走，發現他表情帶著鼓勵，就知道自己做對了，趕緊往阿福那邊走。
「阿福，你過得怎麼樣。」他和阿福說著一樣的語言，阿福卻不太願意理他。
其實阿福沒有不願意理他，只是那時候太餓太累太疼沒有力氣說話。
這時候有人可以聊天，他還是很願意的。
「就那樣，你呢？」
金髮男的神色依舊和以前一樣委委屈屈的，「我也還可以。」
兩個人沒有話說了。
甦醒後很多記憶都沒有了，阿福記得自己是福利院的，所以叫自己阿福，他連金髮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來路都忘記了，同走過一條路的人也無法觸動什麼了。
兩個異種在遠離客廳拐角靠窗的位置點燃了香菸。
「真是被那個販子坑了一筆，我查了這批貨的來源，最開始是住在地下城的星際人挖到的，然後那群貧民湊一起找了一個機構把冷凍倉打開了。
「倒賣了好幾手了，還敢要五千！
「呵，這是真古人類了，連星際話都聽不懂，溝通都溝通不了。」
蘇阿維拉只聽著，沒有接話，氤氳的煙霧從他唇間吐出來遮掩了他的面容和漫不經心的神色。
賽爾德說著說著視線突然定格到一處。
一個大紙箱子裡面裝著零零碎碎一堆。
「這不是我送的花瓶、還有會長他們送的一些喬遷禮物嗎？
「上次我不是給你擺屋子裡了，怎麼都堆這兒了？」
蘇阿維拉將香菸按在菸灰缸里，淡淡地說，「不好看。」
賽爾德想起印象中蘇阿維拉光禿禿的臥室，心想你好意思說這幾個精緻裝飾不好看？
蘇阿維拉扭身往沙發的位置走，「坐著聊吧。」
今天吸這麼快？
賽爾德手上香菸才滅了一半，肉疼著摁滅了，這東西貨源多緊張你知道嗎？
沙發前只剩下陽陽一個人的身影，黑髮人類不知何時跑到了牆邊撐著橫木在練習走路。
賽爾德上前揉揉陽陽的頭，「真乖，回家給你吃肉乾。」
蘇阿維拉看見小乖在練習走路的時候就加快了步伐，上前將人抱起，被不樂意地打了幾下。
他順著對方拳頭的力量偏了一下頭，柔聲道：「醫生說過度練習是不可以的哦，耐心一點好不好？」
賽爾德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蘇阿維拉在說話嗎？
還「哦」，「好不好」，膩膩歪歪的，這還是他認識的笑面虎蘇阿維拉嗎？
賽爾德牙酸地嘖了兩聲。
等蘇阿維拉抱著他的寵物坐回了沙發上，賽爾德想起了他今天來這裡的主要目的。
——炫耀。
「來陽陽，給他們看看你有多聰明。」
拍手後，陽陽金髮人類看了過來，倚著機械拐杖站了起來。
賽爾德伸出一隻手，他就艱難地走上前握了上去。
賽爾德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頭上繞圈圈，他就踉踉蹌蹌地轉了個圈。
賽爾德獎勵地揉了揉它的頭，扭頭看向蘇阿維拉，眼神得意。
「它們聽不懂話就和小貓小狗一樣，只能教一教握手、轉圈之類的，聽說星際人那邊有養拍賣出的人類的，那才叫多才多藝呢。」
蘇阿維拉神色平平，但看賽爾德一副自得的樣子，便鼓了鼓掌算是捧場了。
卻突然感覺懷中本來一直擰著他胳膊上的肌肉玩的人突然不完了，並且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他趕緊坐直了些，低頭一看，只見他的小乖正死死地瞪著賽爾德。
蘇阿維拉皺了眉頭看向賽爾德，自這老友進門後終於第一次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十分疑惑。
賽爾德身上有什麼能吸引小乖注意的？
黑髮人類眼裡仿佛有刀子，目光中似乎帶著恨意，賽爾德被看得心頭一抖，渾身不適，下意識站了起來。
想起了這黑髮人類將那攤主抓成那個樣子的場景。
「他、他怎麼還這樣，維拉，你得教給他一些規矩了。」
極具壓迫感的身高，釋放著不友好的氣息。
對比之下，阿福顯得那樣弱小，他卻毫不退縮，跳下了沙發，鍛鍊過幾天的腿部肌肉非常爭氣的支撐著他站在了原地。
肌肉漸漸繃緊了，如果賽爾德再離近一些，他就要撲上去爆捶他一頓！
他以為自己不會對只是跟自己關同一個籠子的人類有什麼情感，但是當這種輕佻逗弄落在他身上的時候，自己還是莫名有種物傷其類的感覺。
壓在心底的恨意翻湧了上來。
可能他天生就不是好性格的人，他恨這個殘破失序的世界，恨這些過得好的人！
對峙間。
身後突然被滾燙的胸口貼上，頭頂傳來熟悉的呼吸聲，兩條胳膊從背後圍了過來。
戒備狀態的阿福毫不猶豫地無差別攻擊。
反正你們都一樣。
蘇阿維拉雖然挨了幾下，但是也已經習慣了，「哎呀哎呀，脾氣真差。」
他只以為小乖只是單純無理由的想打人，畢竟小乖一直很喜歡活動手腳。
但是他也不能坐視自己的小乖被人威脅。
抱起掙扎的小乖，又優哉悠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賽爾德語氣淡淡的，「你可別嚇唬他。」
此時雖然是賽爾德站著看起來要高一些，但是氣勢卻弱了下去。
他面上沒有露出什麼，心裡卻很震驚。
蘇阿維拉的話聽著像是打趣，卻又暗含警告。
這個人從前鮮少對什麼事情表現出明確的滿意或者不滿。
雖然他自己知道自己這個蘇阿維拉最好的「朋友」真實的含金量，但是再怎麼樣，在外人眼裡，他也是說得上話的人。
蘇阿維拉竟然因為一隻寵物對他生氣了？
他張張嘴想說什麼，卻見對面金髮男人輕飄飄地看過來，金屬光澤的瞳孔泛著冷意，頓時又將話吞了回去。
又看他低下頭去蹭了蹭仍然掙扎地厲害的黑髮人類的鼻尖，「調皮。」
聲音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賽爾德忽然覺得要重新認識一下蘇阿維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