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樓了!
該上課的上課,該吃飯的吃飯,該散步的散步。
沒有人看到學校里有什麼異常。
但這個聽了會讓人心頭一震的消息,就像無孔不入的空氣一般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馮毅說出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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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部肌肉都緊繃著。
嚴志高一臉震驚,「什麼?為什麼要……」
易淼不知為何陡然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馮毅不自覺地咬指甲,「聽、聽他宿舍的人說,說是玩筆仙遭報應了,昨天晚上我們也玩了!關鍵是、沒有送!」
說到後面聲音明顯尖銳了起來,眼睛瞪大看著大家,「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啊?!」
易淼趕緊問:「為什麼說跟筆仙有關?他們宿舍是看到什麼了嗎?有證據嗎?」
雖然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嚴志高明顯也嚇到了,捂住了胸口。
全場只有周鑫站在易淼的側後方,懶懶地靠著床。
馮毅抱住了頭,「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我覺得不對勁兒。」
易淼心裡慌得厲害,如果真的是筆仙作祟,那下一個是不是他們?
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紅衣鬼影,一看就怨氣很大的樣子,他們四個人中哪怕像周鑫這樣身強力壯的,不也會像小雞崽子一樣被活撕了嘛!
烏雲遮蓋在心頭。
易淼吃飯的時候都沒什麼胃口,勉強扒拉了兩口,抬頭看向周鑫。
就見周鑫也在看著他,臉上依然是一派鬆散的笑意。
見他抬頭,就問:「今天的飯不喜歡嗎?要不要去外面吃?」
易淼無語,這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嗎?
這大哥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他們可能會因為筆仙這個遊戲遭到什麼不祥的事情啊!
想到這裡,易淼突然有些愧疚,其實周鑫最開始對馮毅的提議就很冷淡,馮毅也不敢去纏他,他完全是看自己參加了才同意的。
周鑫看易淼的表情開始變得不對勁,就好像包裹著負面情緒內餡兒的糰子,突然被格外刺人的東西劃開了一個口子後瞬間包不住了。
總是充滿生氣圓滾滾的眼睛,附上了一層水光,眉頭也皺了起來。
周鑫,或者說偽裝背後的何乙悠哉的心突然收緊。
惡鬼一時間不受控制地張開了能量場將自己的珍寶團團包裹,試圖用最嚴密的保護來讓他安心。
毫不知情的易淼只覺得一瞬間發寒,看著周鑫直勾勾地看著他不說話,就伸手推了推他,「唉,你幹嘛呢?」
何乙只一秒就將能量場收了回來,看了一眼被易淼一觸即離的手臂,笑了笑:「沒什麼,發了一下呆。」
將他愛吃的菜挑到盤中,「吃飯吧,馮毅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以訛傳訛。」
菜都給夾過來了,不吃也不太好,易淼就通通塞嘴裡了。
「我真想跟你學學到底怎麼才能不放心上,今晚我都不敢睡覺了。」
剛說完,他就眼睜睜看著周鑫眼前一亮,隨後說出了讓他無語的話。
「害怕的話,不然晚上我抱著你睡?」
易淼一時有種剛咽下去的飯堵在喉嚨里的錯覺,噎了兩秒罵道:「滾!」
「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一會兒我帶你出去買個夜燈。」
易淼點點頭,想了想猶豫著說:「要不去那天看見的那家易經起名的店買兩張符?」
雖然他已經知道這玩意兒估計沒什麼用了。
卻見對面的人眼神突然直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喉結滾動慢悠悠吐出一句:「行啊。」
易淼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突然冒出黃符皺巴巴還帶著星星點點痕跡的樣子,瞬間也不說話了,低頭吃飯。
校園中充滿朝氣,小道上、操場上到處陽光絢爛。
但是就在這樣的校園中依然有著陰暗的角落,或者是樹蔭之下,或者是樓梯拐角,或者是現在紅色鬼影所在的廢舊教室。
它定定地立在窗前,流著血淚的眼睛怨恨地看著這個世界,突然某個方向出現陌生而強大的氣息。
它不受控制地一抖,遲鈍腐朽的腦子終於憑著本能讓它想要去嗅到來源,然而下一秒,氣息就消失不見了。
一切如常。
歡聲笑語傳進它的耳朵里,怨氣妒忌貪沸騰起來,讓它遺忘了這一個小小插曲。
好恨……好恨……
為什麼所有人不去死!
今晚,它要去那裡,讓那四個孩子下地獄來陪它。
白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沸沸揚揚的傳聞讓這個夜晚的氛圍緊張了起來。
校園小道上的人肉眼可見的少了。
男寢樓都比以往寂靜。
01:30
小夜燈的光暈帶給人一些安全感,易淼埋在被子下握著一張黃符,緊緊地閉著眼睛。
他知道大家都沒睡。
馮毅在發抖,抖到他的床都發出了聲音。
嚴志高蒙在被子裡跟人打電話,他差不多每天都要打電話,只是今天一直都沒掛。
黃符在手中變得潮濕了一些,易淼想把它拿出來透透氣,又感覺被子外面很危險不敢伸出手去。
什麼都東西摩擦布料的聲音傳進耳朵里。
易淼扭頭一看,一雙修長的手在夜燈下照出暖色,就這樣穿過欄杆攤開在他臉側。
——開什麼玩笑,他才不會牽呢。
兩個男生拉著手睡覺?太超過了。
腦海里一瞬間閃過何乙陰沉著臉問他為什麼綠杏出牆。
哎呀呀!什麼跟什麼!
易淼閉上眼睛埋進了被子裡,試圖讓腦海中詭異的幻想消失。
頭頂的呼吸聲快而淺,說明易淼沒有睡著。
何乙將手伸過去之後靜靜地等著。
易淼闖進他的世界後,他過去的歲月突然變得短暫而單薄,回顧起來是那樣的無趣。
不像現在,連期待牽手這樣的小事,都會讓他感受到心臟緊張地跳動。
可能兩分鐘,但他覺得更像是兩個小時。
好吧,可能他的寶貝並不會給他這個獎勵了。
可以被控制地體溫因為失去了可觸碰的人而漸漸消散。
冰冷的躺在那裡。
突然,一點溫熱貼上了掌側,何乙此時才知道自己的瞳孔竟然也是會顫動的。
攤開的手下意識蜷了蜷,光速恢復了溫度,順其自然地握住了小心翼翼湊過來的幾根手指。他抑制住了快要溢出去的笑聲,心中暗道:呵,口是心非。
那雙更大一些的手掌轉守為攻,將那隻猶猶豫豫地手整個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