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2:00,407寢室。
昏暗的寢室,只有窗戶透進來月光。
中間放著一張四四方方長寬各一米的白紙,上面寫著「是」「否」以及26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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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盤腿席地坐在四邊。
「真的要玩嗎?」易淼明明已經坐在這裡,語氣卻還帶著不確定。
話音剛落,旁邊的周鑫就傾過來問:「害怕嗎?害怕咱就不玩了。」
他看著易淼猶豫的眼睛心裡嘆一口氣。
真不希望他玩這個,畢竟,在這個學校里確實有一隻滿身怨氣的小東西。
不知道會以多醜的形象出現,豈不是要把他的寶貝嚇到了?
易淼聽他這樣說,當真猶豫了,本來他也是被馮毅纏怕了。
馮毅卻根本沒給退出的機會,他先對周鑫挑了挑眉,「你每天孔雀開屏似的打扮自己,你敢說你不是看上了咱們學校的誰?沒準求求筆仙就成了呢?」
易淼驚奇地看向周鑫。
周鑫嘴角抽了抽。
馮毅見好就收,揮揮手,「唉,來都來了,來來來,拉手,心裡想好自己要問的問題。」
眾人依他所言拉好了手,他又嚴肅地說:「記住,不可以隨便鬆手,不可以問怎麼死的。」
說完,他就開始念叨起請筆仙的話術。
所有人只好跟著念了起來。
易淼念的途中吞了口唾沫,不自覺四周亂看,偶爾餘光晃過誰掛在床上的外套都給自己嚇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對這種東西太牴觸的原因,莫名地,他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寢室的溫度好像下降了。
最要命的是黑夜慢慢蒙上了霧一般的顏色。
此時三遍念完了,馮毅興奮的看著被四隻手握住的那隻筆,「筆仙筆仙,你來了嗎?」
易淼心頭一跳。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兒。
那隻筆緩緩地動了起來,在四雙眼睛的注視下,移到了「是」的位置。
「啊!」
是嚴志高短促地叫了一聲,「它、它真的動了,我一點力都沒用!」
易淼清楚地知道自己握著筆的手是沒用一點力的,周鑫除了平時對自己開玩笑,對其它人是從來很正經的。
最後看向馮毅,他瞪著眼睛看起來快要石化在原地了。
所以這也不是他的玩笑。
那麼……
易淼瞳孔一顫,眼球緩緩向上轉動。
馮毅的身後出現一片暗紅色,再往上看,明明是一個站在他身後的紅衣女。
長發披散在兩側,難以形容的安靜直勾勾、冷冰冰地盯著。
易淼倏地對上她的視線,只覺得整個人從腳涼到了頭。
人怎麼可以這麼倒霉,不對,都怪自己是個大蠢蛋,怎麼可以吃一塹再吃一塹!
恐怖電影因為有了他這樣的作死主角而被評為「年度最不佳爛片」「乳腺癌製造獎」。
他悔!他真的悔啊!
「送、送筆仙的話術怎麼念?」易淼牙齒打顫著說出這句話。
馮毅從驚嚇中回過神,他看到了易淼看向自己身後的眼神。
就好像那裡……站著什麼東西。
他後背一陣發涼,就算是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覺得很不對勁兒,這種感覺讓他心裡發毛。
絲毫生不起繼續玩的念頭,趕緊念起了送筆仙的話術。
「筆……」
一個字剛說出口,突然有一片黑色從頭頂掉下來,然後一張鬼臉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啊!!!!」
馮毅嚎叫著蹬著腿往後挪,兩個胳膊嚇得亂揮。
人嚇傻了,手也在這個過程中鬆掉了,筆都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易淼親眼看著那隻紅衣鬼伸頭嚇馮毅;親眼看著馮毅嚇瘋了扔掉了筆;親眼看著那隻鬼緩緩地消失,現在只想說一句。
完了。
嚴志高打開了燈,一臉的狀況外。
心裡想著,這是馮毅的惡作劇嗎?究竟誰動的筆?
回頭卻見,馮毅抱著床腳一副嚇傻了的樣子。
而易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撲到旁邊周鑫的懷裡了,死死地拽著周鑫的衣服。
周鑫明顯注意力不在筆仙遊戲上,只單手摟著易淼輕輕地拍,低頭看著他。
嚴志高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沒來得及細想就被馮毅的大叫打斷了。
馮毅整個從地上跳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剛才我好像、好像看到鬼了,一張大鬼臉!」
嚴志高一頭霧水,誠實地說:「什麼都沒有啊。」
馮毅求助的目光移到了易淼這裡。
易淼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一本正經地說:「什麼都沒有。」
周鑫把優越的長腿伸展了一下,勾起嘴角,「你恐怖片看多了吧,把大家折騰來陪你玩,你自己倒是先撒了手?」
握住易淼的胳膊將他拉起來,拍拍土,「睡覺吧。」
嚴志高什麼都沒看見,加上馮毅平時就有點咋咋呼呼地,就也沒當回事轉頭去睡覺了。
留馮毅一個人懷疑人生。
說是真的,他自己又不太信,他敢聽恐怖小說睡覺就是因為他本質上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難不成……真是出幻覺了不成?
剛才一瞬間真的太恐怖了,他現在身上都涼颼颼的,看來恐怖的東西還是得少聽、少看。
片刻後,宿舍歸於平靜。
易淼躺在床上心慌得睡不著,頭頂傳來周鑫的聲音。
「聽說筆仙遊戲如果鬆手了筆仙就送不走了,會跟著玩遊戲的人,永遠~」
說到後面語氣故作陰森。
仿佛空調里的冷風,一個勁兒地往易淼耳朵里鑽。
易淼都快要把自己整個人埋被子裡了。
在場的可能只有他切切實實看到了,他心裡清楚,好像真的要出大事了。
嘖…煩得很。
突然一隻手摸上了他的眉心,柔軟的指腹將他緊皺的眉頭輕輕揉開了。
「我胡說的,你別怕,我在這兒呢,睡吧。」
易淼心想這個人說話真噁心。
卻在他一下下的輕撫中感到眼皮漸漸發沉,整個人像被泡在了溫水裡,心頭一松就睡了過去。
沉入夢鄉的那一刻,恍惚間感到眉心濕潤一瞬,聽見誰說,「好乖。」
誰知道呢,可能是已經在做夢了吧。
今晚也是無人注意的一個夜。
某一間寢室對面的教學樓教室里,一抹紅色的影子在對著誰招手。
——來,跳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