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類家屬群】
管理:歡迎新人~
三水強的一批:哇~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好久沒新人了哎!
三水強的一批:你家那位也不是人嗎?
屏幕外剛和對象確定關係的某大學生:???
*
【他死在與我同樣的年紀,徘徊死亡之地,怨氣難散】
叮、叮、叮
刺耳的鈴聲驟然響起。
手機殼是磨砂深藍色,貼著三枚水滴貼紙,消息提示音不停。
一雙手「啪!」地一聲拍在上面,帶著怨氣將手機從床頭櫃抓了起來。
屋裡的窗簾又被早早拉開,正午的陽光刺的人眼睛疼。
易淼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拉起被子把頭蓋住,眯著眼睛去看手機屏幕。
群聊:靈異探險小隊(畢業版)99+
一點開,一條公告彈了出來。
【慶祝高中畢業探險活動,地點隔壁西城廢棄精神病院,時間深夜】
易淼徹底醒了。
西城那個廢棄的精神病院?!
睜大的眼睛仿佛覆了一層水膜般瀲灩,手指在屏幕上划動,想要看看大家都是什麼意見。
可能是這個消息太炸裂,他還沒劃到頭,就又有新的發言頂了上來。
張志禮:【別廢話了,去的給我發私信,我統一買票,你們再給我轉錢。】
群里有20多個人,都是學校里愛去一些有靈異傳說的地方探險的人。
張志禮就是群主,也是易淼最鐵的哥們。
易淼使勁往上扒拉,發現有好幾個人都說,那個精神病院是真去不得,是真的邪門。
甚至有人曬出幾年前那地方出事故的本地報導截圖。
老張真是瘋了……
「廢棄」「精神病院」「深夜」
這不就是恐怖片的經典開局嗎?
而他們這群人,就是傳說中的作死小分隊啊!
嗡,手機振動聲,張志禮給他發來私信。
【怎麼樣,去不去,火車票才43.9rmb,出了站走路就能到。】
易淼心裡罵了一句,平時買零食背著我偷偷吃,想作死了想起我了是吧?
修長的手指吧嗒吧嗒敲打著。
「去!」
青春沒有售價,火車直達地下!
18歲的年紀不作死,還能做什麼呢?!
【不愧是咱們「易道長」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買的是今天下午14:14的票,和明天早上4:44的票,到那兒正好晚上,探完正好趕火車回來。】
這時間點太講究了,特種兵作死,相當行!
易淼十分乾脆地把錢轉給了他。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站起來,跳下床穿上拖鞋,環顧自己的狗窩。
滿屋子的符紙、紅繩、鈴鐺,看著完全不像一個高中生的房間。
易淼滿足地點了點頭。
啊哈哈哈哈,這就是朕不吃辣條,不買皮膚,打下的江山啊!
今夜就是驗證我多年熬夜修仙成果的時刻了!
時間緊,他現在出發時間剛剛好。
麻利地換好衣服,從書桌上拿起一疊疊黃符就往書包里塞。
鎮魂鈴,帶上!桃木劍,帶上!五帝錢,一大串,帶上!
啪!門板拍在牆上。
易媽媽踹門而入,宛如怒目金剛:「我叫你吃飯!你聾了?」
看見易淼的動作,頓時怒問:「又擺弄你這些玩意兒幹什麼?」
易淼像一隻急於分享的快樂小狗,興沖沖地對著易媽媽說:「媽,我和張志禮他們今晚要去西城那個精神病院探險,刺不刺激!」
易媽媽:我受不了這個刺激!
深深的無力感從她心頭湧現。
青春期的男孩子都這樣嗎?
明明她把兒子養到18歲,178的大高個,皮膚白白淨淨,長得文文秀秀,看著一點也不傻呀?
為什麼有的時候好像成熟了,但有時候卻表現的像一個傻子?!
來自成熟女人對青春期兒子深深的不理解。
易淼看到了媽媽難看的臉色,頂著一雙水汪汪的狗狗眼,低聲問:「探險,我能去嗎?」
易媽媽溫柔地笑了笑,「探你爹個腦袋。」
易淼垮起批臉,「不管,我反正跟你說了!」轉身跑了出去。
易媽媽怒吼:「唉!我說了不許去,你聽到沒有?!」
可惜兒子已經沒影了。
看著這滿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易媽媽眉心都在突突地跳。
還探險?
那黃符都是拿紅筆畫的!
她和他爸從不給超過10塊的零花錢,這些破銅爛鐵也不知道怎麼倒騰來的。
易媽媽嘆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似地,掏出手機點開易爸爸的聊天界面。
【我下午去買點生蚝,你晚上早點回來。】
還是,再要一個吧。
火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作死小分隊站在一起。
張志禮背著黑色書包,點了一遍人數,「齊了!我給大家互相介紹一下。」
易淼低聲嘟囔:「三個人有什麼好數的。」
之前的活動報名人數少說也有5個打底,沒想到這次這麼少。
斜睨了一眼旁邊的人,還有,這個人不是學校里那個臭名昭著的校霸嗎,他好像沒在群里呀?
張志禮假裝沒聽見易淼不滿的嘟囔,先指旁邊的人說:「這是咱們學校的李越,越哥聽我說了這個活動非常感興趣。」
「奧~李少啊失敬失敬。」易淼扯了一個敷衍的笑容,心裡卻在後悔。
這人也太少了,群里就沒人敢參加嗎?竟然找了這麼個人湊數。
李越顯然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
在張志禮向自己介紹易淼時敷衍地點了點頭。
卻十分興奮地硬是拉著兩人陪他拍了兩分鐘的抖音。
甚至為了顯擺自己蘋果手機的鏡頭,硬是讓張志禮和自己都用各自手機的原相機拍了視頻。
最後挨個看過去,假模假樣地說:「看來還是蘋果的相機好一些。」
很好,易淼現在已經在想要不要直接打道回府了。
張志禮看易淼有點不高興,怕他突然撂挑子不幹了,趕緊拉著他排隊,「走走走,檢票去!」
李越看著檢票口這麼多人,臉色難看,「都說找我家的司機送啦,嘖,都是些什麼人?髒死了!」
易淼看他態度就心頭火起。
幸虧大家的票都不在一起,上了車就分開了,這才忍著沒發火。
火車一路疾馳,從白天走入黑夜。
下站之後,張志禮帶著大家越走越偏,路燈越來越少,後來甚至要到手機照明的程度。
旁邊的景象在拐入不知名小路,路過廢舊工廠之後,漸漸從燈火通明的小區,變成了茂密的灌木和森涼的樹林。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恐懼,一路上李越都在不停地抱怨。
就在易淼快要忍不住想跟他干一架的時候,一座荒蕪的廢樓出現在大家眼前。
三人出奇默契地駐足倒吸一口涼氣。
夜色中,灰敗的樓體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失去了窗戶的窗口就像一個個沒有了眼球的眼眶。
空洞地注視著,光臨這片死地的不速之客。
咕~咕咕~
不知哪片草叢的蟲鳴,越發顯出此時的寂靜。
易淼打了個激靈。
這地方在地圖APP上都不存在,沒有任何顯上的位置信息。
老張是真有本事。
張志禮語氣帶著點興奮,「這裡比咱們之前去得嚇人多了,太刺激了……」
說著,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質地圖,用手機照著看了起來。
李越神色已經有點緊張了,咽了口唾沫問道:「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易淼本來有點心生退意了,但是一聽李越這話,立馬回懟:「怎麼,越哥慫了?怕真遇見鬼不敢進去呀?」
「誰慫了!就是鬼擋在門口我都進,誰不進誰孫子!」
「找到了!走走走!」張志禮用行動封死了任何人想要退出的可能,直接拉著兩人從鐵柵欄的一個缺口處翻了進去。
幾分鐘後,三人氣喘吁吁的站在明顯經過破壞的,半合著的病院正門前。
易淼一看那幽深黑暗的門口,就覺得心頭一緊,不自覺的避開了目光。
可能是出了汗的緣故,明明是盛夏的風卻吹得人遍體生寒。
四周寂靜無聲,不知道為什麼,一時間沒有人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張志禮先開了口,「先點點人數吧,1、2、3、4,四個人齊了。」
杯中清水混了嘗不出味道的什麼東西。
無知無覺。
易淼莫名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眼神忽悠悠地飄到站在自己旁邊的高瘦身影上。
一身灰T牛仔站在那裡,頭低低地垂著。
黑髮濃密,因為低著頭,劉海微微遮住了眼睛。
腦海深處屬於人對危險的本能畏懼,讓易淼脫口而出:「你是誰?」
那人倏地轉過頭了,藏在髮絲後的眼睛仿佛在死死盯著他。
似乎是詫異,又似乎是更加晦澀的負面情緒。
薄薄的嘴唇緩緩上揚,輕啟吐出柔和低啞的聲音:「我是何乙呀,咱們四個一起進來的。」
另外兩個人也看了過來。
張志禮:「對呀,易淼你怎麼了,失憶了嗎?」
李越:「哼,還是老子讓他來的呢。」
我認識他?
思緒仿佛蒙上薄霧,漸漸變得麻木。
是的,我認識他。
易淼仿佛突然驚醒過來,擺擺手,「哎呀,剛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恍惚了。」
何乙,一個總被校園霸凌的小可憐,前兩天被校霸李越威脅,強行要求他跟過來湊人數。
可到底在學校的哪裡見過這個人呢?腦子裡有一道意識,阻止他深想。
易淼只覺得何乙也太可憐了。
安慰地拍上了何乙的肩膀。
手掌落上去的那一刻,堅硬冰冷的肩膀顫了顫。
本來正面盯著易淼的何乙,倏地轉頭看向了那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易淼唰地收了回來,被這人過激似的反應整得尷尬一笑。
這人,別不是潔癖吧?
冒犯了冒犯了。
打哈哈地岔開話題,「來都來了就好好玩一下吧,這活動挺有意思的,超級刺激!」
何乙看著自己已經空了的肩膀,殘留的溫暖氣息被寒風帶走。
猶記得剛才的一瞥,修長乾淨的手,介於成熟和未成熟之間,骨骼分明卻還帶著少年稚氣柔軟。
他轉頭的瞬間,鼻尖能嗅到馥郁的血肉溫香。
陰冷的目光漸漸帶上了興味。
他回過頭繼續看著眼前的人,俯身逼近,直到鼻尖快要貼上鼻尖。
「哦?有意思在哪裡呢?難不成…還能碰到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