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屍體已經涼透，乾涸的血猶如一朵朵枯萎的玫瑰，從脖子像地上延伸，半截簪子埋在脖子裡，她還是害怕了，死了就解脫。
看不到盡頭的路，她不想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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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女人大約是她的家人，靜默的看著她，一個女人跪在她身旁輕輕的拍著她，嘴裡唱著不知名的歌謠，一下又一下。
他們的眼神已經不似當初那樣鮮活，甚至沒有了懼怕，只有麻木，短短不到一月，他們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而這才是剛剛開始。
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男人哈哈哈大笑起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好啊！好啊！
「別在這發瘋！」衙役一把推開大笑的男人，一大早上就在這發瘋，真TM有病，又看了地上的女人，晦氣！
昨天不死，明天不死，非要他當班的時候死。
衙役一把將嘴裡念念有詞的婦人一把薅起來，婦人被拉起來，手上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她精神渙散完全被衙役提著。
衙役見她一副要靠在自己身上的樣子，真TM噁心，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婦人一下被推出去老遠，臉著地，嘴裡吃了不少的土，口水淌在地上，浸潤了土地，她渾然不覺，偏過頭，嘴裡和著土哼著剛才的調子。
「要發瘋去別處！」嘴裡又罵罵咧咧了幾句。
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屍體，倒是有幾分姿色，可惜是個死人了，他對死人可沒什麼興趣。
簪子被一把拔了出來，暗紅的血從脖子上的窟窿上流了出來，將地染的更紅，這簪子還值幾個錢，就著女人的衣服將簪子擦乾淨，旁若無人的收近腰間。
人命還沒有簪子那外邊薄薄的一層鍍金值錢。
桃眠的手被抓住，「別去。」
「你救不了他們。」南暢的手有些微微出汗，他知道她善良，但她不能一味的善良，善良的人在這裡活不下去，只會被人當做養料，吸的連渣都不剩。
她會不會不高興，覺得他是一個冷漠的人。
自從母后走了，他唯一的一點訴求就是獲得父皇的認可，他見慣了死人殺戮，刻在骨子裡的冷漠，讓他覺得沒什麼不好。
他一直偽裝的很好，至少不少人覺得他清高且軟弱，淡泊而愚蠢。
「我不去。」桃眠的話將南暢的思慮拉了回來，自從上次冬梅的事情，她就意識到她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她想救人就要保證自己先活下來，以後的事誰也料不到，她不能再那麼魯莽，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冒失出手。
「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她們。」這話裡邊有著失落，也有解脫，人都是自私的。
她也不例外，她高估自己了。
南暢看著她，一雙眼睛掩下暗芒，她學會了在這裡的生存之道，他應該是高興。
可也因為自己沒能力讓她任意而為而感到沮喪。
早上的事讓所有流人的情緒跌到了低谷，一路都鮮少有人說話，偶爾傳出幾聲衙役的笑罵，今天就交接了，他們高興。
一路雖說有不少油水可撈，卻路途遙遠且苦寒，不少有家有業的人惦念家中妻兒並不願接這差事。
都是養家餬口，不得不來，便選能及早返京的這種，只要將人送到第一處轉換地即可。
今夜桃眠他們並沒有休息，繼續趕路，路被火把照的有些發紅，流人拖著疲憊的步伐，裝著麻木靈魂，看著最前端的那明亮的火把，一步步的向前挪著。
月亮還為落下，太陽已經迫不期待升起，只是微熱的光絲毫沒讓趕了一夜路的人感到溫暖。
鄴城，他們到了。
城門開著，城門兩側站著兩對衙役，看來他們早就收到了消息，在等他們。
男女被分開帶走，桃眠一臉擔心的看著南暢，怕他遇到什麼危險，南暢的身體最近越來越差了。
南暢回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卻讓桃眠更加不安。
不會出什麼事吧！
桃眠站在隊伍的末尾，跟著隊伍往前走，越走桃眠越疑惑，不像去牢房的路，這是要帶她們去哪裡？
牢房一般地處偏僻，她看著路兩旁的小販，小販不會選擇人煙稀少的地方擺貨售賣。
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隊伍前端終於停了下來，桃眠偏頭向前瞭望。
竟然是一個客棧。
難道是這群衙役能那麼好心讓她們休息，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