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眠將母女安置好,又囑咐吳家兄弟先照顧著,找了水將帕子打濕,疊成合適大小放在小姑娘的額頭上。
小姑娘依舊閉著眼睛,沒有意識。
邊上的婦人緊緊地攥著姑娘的手,生怕她一個沒抓住,女兒就再也回不來了。
桃眠又安慰了婦人幾句,好在馬上就要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到時候就能再去打一點涼水,再給姑娘喝下她熬製的薑茶。
這邊也沒有合適的藥,只能用土辦法,靠用被子發汗,至於最後這姑娘能不能挺過去只能聽天由命。
桃眠又一次感受到了無力,但事情還沒處理完,她整理好情緒。
她說了要給柳睿功上藥,柳睿功已經上好了藥,一隻手拿著紗布,纏了一圈有點松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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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眠趕緊上前,接過柳睿功的紗布,「柳大哥你手不方便,我來吧。」
柳睿功也沒拒絕,其實他自己也能包好,到時候用牙緊緊就行,不過有人幫忙更好,畢竟用牙他還是有些嫌棄的。
桃眠迅速幫柳睿功包好,然後又叮囑了他儘量不要碰水,到時候自己再來給他換藥。
桃眠還是很感謝他今天的出手,他其實本可以不用出手,她本就是他們手下的一顆棋子,但他還是幫了她,她是真心感謝他的。
只是這種平靜又能維持多久,大概終究有一天會被打破。
桃眠的心很亂,好像所有的問題都在今天找到了機會,在她心上最薄弱的地方猛敲,想要一下貫入她的心臟,布下陰霾。
南暢見她扶著母女二人走了,也回了馬車,這是走得比去的時候更加地慢了,極力穩著自己的身形,讓自己顯現得從容不迫。
除了第一次是桃眠給他的腿上的藥,後邊都是他自己上的,雖然刀口不深,但是貫穿得很長,尤其是膝蓋處,稍有不慎就會崩開。
他原本打算,用這傷迷惑暗處的敵人,消息通過老二和老四的消息網傳遞,不出意外會被父皇截獲。
讓他們誤以為他已經癱瘓,對他們構不成威脅,從而能夠放鬆警惕,他也能爭取更多的時間綢繆。
只是那日桃眠的情況特殊,他實在不放心她一人出去,他手下的人在暗處也不能出現,所以他還是下了馬車。
既然這樣,他就將計就計,利用信息差迷惑絨妃和老三。
不論他們相信哪邊傳來的消息,懷疑的種子都會種下,絨妃和老三都會懷疑自己的人里出了內鬼,傳遞了假消息。
讓他們狗咬狗,主僕離心,到時他再趁機讓李暄將培養的新人送進去。
可謂是一石二鳥。
不過此招也有兇險之處,一是他們想到他設計的這一層,更恨不得除之後快,二是發現他的偽裝,然後為了以絕後患而殺了他。
不過這些,南暢覺得都不會發生。
他了解那些人,他們都是暗處陰冷的毒蛇,死死地盯著獵物,只有確保萬無一失,才從草叢中彈出,咬破獵物的喉管,一擊致命。
所以他猜,就算他們有所懷疑,也一定會顧忌那些所謂父皇留給他的人。
他在賭,也相信自己不會賭錯。
而且消息估計早就到了父皇的手裡,不知道他的兄弟們最近過得怎麼樣。
當日,楊一從暗格中取出信後,將密信交給南絳義。
就見他一瞬就讀完了信件,將信就著旁邊的燭台點燃,看著火將上邊的字跡全部燒淨,才鬆了手。
燃著的信紙,邊緣不斷有灰燼落下,落在地上時已經燃燒了大半。
邊緣的灰燼中透著未滅的火,好像稍稍有一點風,就會再次燃起,將剩下的半張紙燒得一點不剩。
只是沒有風。
雖是夜半,又是多風的秋天,可是這屋子門窗緊閉密不透風。
整個過程,南絳義都目無表情,眼裡只是映著燃著的火,看著火將信紙上的字全部吞噬,又看著燃著的信紙落下熄滅。
但是楊一知道他的心情並不如他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自小就跟著陛下,也算是伺候了他的大半輩子。
見過他少年時的青澀,青年時的抱負與野心,中年時的猜忌和制衡。
相同的不動聲色貫穿著他的前半生,越是生氣越表現的平靜。
唯一讓世人皆知的就是對絨貴妃的榮寵,三皇子的喜愛,還有對曾經太子的厭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皇家的事又怎麼是他一個奴才能看透的呢。
桃眠將一切都安頓好,回到馬車,心情依舊低落,不想和人說話 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著。
南暢也看出來了她心情不好,知道她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在自責。
但桃眠不僅僅是自責,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存在的意思是什麼?
這裡沒有平等的男女關係,不對,是連平等都沒有,那她還能那以前的處事原則來對待這個世界嗎?
她所堅持的有沒有意義?
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