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眠還要繼續,卻被外面的吵鬧聲打斷了。
緊接著男人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還不趕緊起來,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
「你少在這裝模作樣的,趕緊給爺起來,再不起來就鞭子伺候了。」
「快著點!」男人依舊不斷地催促著。
「快點啊,沒聽見麼?別磨磨蹭蹭的。」
桃眠撩開車窗上帘子,就見一個姑娘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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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有一個婦人跪在那姑娘旁邊淚眼婆娑,手不住地比劃著名,一會想要扶起地上的姑娘,一會又滿眼祈求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男人冷眼旁觀,後邊還有幾個女人,後邊跟著幾個孩子。
地上的姑娘嘴唇開裂,泛著白,披頭散髮,臉頰凹陷,黑眼圈在發黃的臉上尤為明顯。
藕粉色的衣裙有些掛不住,斜愣愣地穿在身上。
眼睛眯成一條縫,精神渙散,出氣多,進氣少。
拿著鞭子的男人一臉的不耐煩,揚起手中鞭子,啪的一聲抽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姑娘。
啪的一聲,鞭子抽破衣帛直直打在皮肉上。
婦人將那姑娘死死護在懷裡,發出一聲悶哼。
婦人有些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被抽開了一個口子,在皮膚下留下了深紅色的鞭痕,卻依舊將身下的姑娘緊緊護住。
「趕緊閃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打。」
見夫人不為所動,男人又揚起了手上的鞭子,「呀哈,我今天還就不信了!」
「看你,看你閃不閃開!看你閃不閃!閃不閃!」早就忘了自稱爺,手裡的鞭子不斷落下,隨著聲音的加大,手上力道也不斷加強。
一下又一下,塵土飛揚。
那婦人悶哼連連,手指扣著地上的土,扣進來土裡,手指邊是被手指扣進土中擠出的土,邊上還帶著血跡。
婦人雖盡力護著身下的姑娘,卻也不能護的周全。
地上的姑娘被鞭子抽的清醒了幾分,卻依舊迷迷糊糊,只是用手推著身上的夫人,讓她走,她活不了,不能連累姨娘。
桃眠將南暢扣在自己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徑直下了車,不能再打下去了,再這麼打下去人就死了。
她雖然不想惹麻煩,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在自己眼前死掉什麼都不做。
她是個孤兒,後來被師父領養,師父待她極好,她除去上學以外的時間,基本都和師父待在一處。
兩人會一起出去旅遊,看山川美景,風土人情,品人間美味,珍饈佳釀。
他教她武,教她醫,教她寫字畫畫,教她很多很多,最重要的是教她做人的道理。
雖然她總是老頭兒,老頭兒地叫他,可在她心裡,師父就是她的父親。
可是最後師父還是離她而去,留下她一個人,她也機緣巧合加入了救援組織。
最後為救人而死。
猶記得她找到師父時,老頭兒瘦得就剩一身骨頭,身上也有不少的傷。
她不敢想他死前受了怎樣折磨。
那身上道道的鞭傷,讓她怎麼能就看著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眼前。
桃眠一手握住那男人的手腕,纖細的手指甚至圈不住他的手腕,卻是牢牢地桎梏著他,讓他不能移動半分。
男人拽了拽自己的手腕,怎麼也掙脫不了,這女人怎麼這麼大的勁,怒目看著桃眠,「放手!」
桃眠沒有鬆手,語氣也有點冷,不似她平時那麼溫和,「你這麼打,她怎麼可能站的起來。」
「少管閒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男人的手腕依舊被桃眠攥著,這麼多人看著他被一個弱女子制服,毫無還手之力,他的面子往哪放,語氣更惡劣了幾分。
「你不再打她們我就放手。」桃眠的目的就是制止他繼續打人,目的沒達到怎麼可能放手。
男人也不鬆口,他就不信了,他還收拾不了一個女人了。
兩人暗暗較勁。
南暢的目光從下車就沒離開過她,此時目光依舊看著僵持的兩人。
抬腳下車。
柳睿功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向著桃眠的走去。
南暢一身白衣,他走得緩慢,卻很穩,絲毫看不出他的腿上有傷。
素色腰帶勾勒著他的腰身,他的腰很細,在他纖長的身形中也極為明顯,卻絲毫不顯柔弱。
他的腰腹收緊,帶動大腿讓他走的更穩,腰背挺直,如林中的翠竹,堅毅不屈。
一手接過桃眠攥著男人的手腕,往後一推。
男子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推了一個趔趄。
桃眠沒想到南暢會下車,他此時就站在她的身旁。
兩人靠的極近,南暢推完人後,抓著桃眠的手腕,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後。
以一種覺得保護的姿態站在桃眠身前。
高出自己大半個頭的身影擋在自己前面,有些瘦弱的身體,將對面的人推了一個踉蹌,他也稍微後退了一點。
只是極為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桃眠有些擔心他的身體,他身體裡的毒素雖然達到了某種平衡,卻在中午最為鬆動,萬一動手平衡被打破,到時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桃眠伸手抓上他手肘處的衣料,有點內疚,反思她今天是不是太過魯莽了。
她們現在的情況……
南暢卻是注意到了她的情緒,手掌在她抓著自己衣料的手上輕拍了兩下表示安慰。
桃眠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依舊是涼涼的,是他特有的溫度。
自從認識他來,他的手總是這麼涼。
「無事。」南暢開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桃眠內疚的情緒減少不少。
依舊是平靜無波的語氣,卻讓桃眠內心起了波瀾,除了師父外,他是第二個會在她肆意妄為後給她收拾爛攤子的人。
心裡的情緒不斷蔓延發酵,有些酸酸的。